看到哪怕死到臨頭,似乎依然一無所覺,白日做夢的哥倫布司令。德拉科薩又一次嘆了口氣,眼神也複雜的很。他一邊抽出彎刀的最後一段,一邊低聲讚揚道。
「司令,我真是佩服您,佩服您始終樂觀,始終自信昂揚的精神!您會是我心中永遠的司令…司令,若是讓您開船返回,遇到大隊的葡萄牙海軍,您相必會無所畏懼,與他們勇敢地戰鬥到底吧?…」
「我來開船?戰鬥?…德拉科薩,你是瘋了嗎,究竟在瞎說些什麼?我們只有一條船,十來個人,又怎麼可能在葡萄牙海岸,和比王國海軍更強大的葡萄牙海軍開戰?…」
「Merda!你為什麼總想著,和葡萄牙人開戰?女王又沒有對若昂國王宣戰…對!我確實要"開戰",但不是在什麼狗屁海上,而是要在辛特拉的宮廷,向那些狗屁不通、腦袋塞在屁股裡的宮廷學者、航海學者開戰!…」
「什麼叫我計算錯誤?什麼叫我是發瘋臆想的蠢驢,做夢航海的航海家?…我是最偉大的大航海家哥倫布!現在,我要親自帶著新航路的訊息,帶著東方的土人和貨物,出現在那一群蠢貨的面前!…」
「哈哈!我要打他們的臉,讓他們都給我跪下,在我發現的新航路面前跪下!我要大聲宣揚東方的富庶,讓那些看不起我的狗屁學者,讓拒絕我的若昂國王看看!他錯過了我,錯過了多麼偉大的發現,錯過了多麼驚人的新航路!…只有女王,只有女王能發現我的才能,任命我為海軍司令!而我,也只會把改變世界的新航路,獻給偉大的伊莎貝拉女王!…」
「…」
面對哥倫布激動的吶喊,德拉科薩沉默了片刻,開始懷疑對方是不是關的太久,已經瘋掉了。又或許,對方是在裝瘋賣傻,想要活命?他謹慎的提著刀,距離哥倫布只剩下最後一步,小心注視著對方的動作。而在邁出這最後一步前,他頓了頓,感慨地說道。
「尊敬的哥倫布司令!您對女王的忠誠與愛戴,真是讓我慚愧!…作為一個卡斯蒂利亞人,我不如你…可是啊,貴族間的鬥爭與廝殺,並不像您想象的那樣。面對如此驚人的利益,如果我們落入葡萄牙人的手中…我們發現的新航路,就很可能會被葡萄牙人掌握,而不會傳到卡斯蒂利亞!女王或許永遠都不會知道,她忠誠的哥倫布司令,向西發現了去往東方新航路,並活著回來了…」
「所以,為了王國的利益,為了新航路的秘密…我就只能…抱歉了,司令…」
「德拉科薩!你是不是傻?!你難道是害怕,葡萄牙人把我們扣下來,奪取新航路的秘密嗎?…」
聽了半天,哥倫布似乎終於明白了德拉科薩擔心的點,大聲打斷了對方最後的話。他猖狂地哈哈大笑,仰起頭,像是看傻子一樣,瞪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德拉科薩。
「上主見證!葡萄牙人就是知道了向西的新航路,那又怎麼樣?十幾年前,女王就和若昂國王簽訂了《阿爾卡索瓦什和約》,
規定了大西洋以西,都是卡斯蒂利亞王國的領地!這可是教皇見證的神聖條約!…」
「根據條約,大西洋是卡斯蒂利亞王國的,是女王的!向西的新航路,自然也只能屬於女王!葡萄牙人就是知道了向西能抵達東方,也不能進入條約規定的女王領地,女王封給我的東方領地!…」
「…《阿爾卡索瓦什和約》?」
德拉科薩怔了怔,他從沒想過這個。但很快,他就無奈的笑了笑。這個傻乎乎的商業城邦市民,根本不懂貴族政治的玩法,一直把貴族們的契約,當成什麼至高無上、不可侵犯的東西。就像對方和女王簽訂的那份愚蠢契約一樣,獨佔所有的發現收穫,得罪了所有人,還想靠一紙文書,就保住潑天的財富嗎?…
「尊敬的哥倫布司令,您想的很好…但我們若是落入葡萄牙人手中,被葡萄牙人扣下…恐怕讓女王根本不會知道新航路的存在,更不用說什麼和約了…」
「德拉科薩,你又在胡說什麼?女王又怎麼不會知道新航路的存在?…」
哥倫布鄙夷的撇了撇嘴,那副自信的神態,就像是船艙中的國王。他嗤笑的看著德拉科薩,就像看著一頭蠢驢,不,毒蛇腦袋的蠢驢。
「從里斯本到巴利亞多利德的女王宮廷,快馬只要十多天!你之前要是不在海上亂跑轉圈,直接駛向里斯本,告訴愚蠢的葡萄牙貴族和王室,我們發現了新航路…恐怕這週週末,女王就能得到新航路的訊息,知道我們回來了!…」
「葡萄牙人又有什麼可怕的?若昂國王拒絕了我那麼多年,他就是把我關起來,折磨我,懇求我,賜予我海軍司令的身份…我也不會再為他效力!我的忠誠,只屬於美麗聖潔偉大的女王!…」
「哪怕被葡萄牙人扣下又如何?只要女王知道我回來了,她就一定會派人,派出最重要的王室使者,把我,王國的海軍上將,新航路的發現者,女王最忠誠的大航海家,風風光光的接回卡斯蒂利亞去!」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