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民兵奇瓦科咬緊牙關,在亂斗的人群中蹲行。他忽然看到角落裡的暗蛇,正滿面驚恐,面對著一個年長的米斯特克武士。那武士滿臉獰笑,毫不留情,舉起銳利的黑耀石戰棍,就要迎頭砍下。
“噗!”
一段閃亮的矛尖,從年長武士的心口探出。精準,有力,恰到分毫,致人於死地。隨後,老民兵長長的呼了口氣,將長矛從武士的後背拔出,又給了蜷縮的暗蛇,一個慈父般溫暖的微笑。
“哈!歇了兩年,這殺人的手藝,還是沒忘...”
“都!都!加快速度,向船上支援!”
營長皮蒙吹著骨哨,督促著岸邊的武士。普雷佩查的弓手們換上長槍,在水中跋涉,向著鄰近的船上支援。片刻後,當第一批援軍登上長船,刺出長矛,剛剛還狂呼酣戰的米斯特克戰士,像是被一棒從狂熱中敲醒,突然認識到傷亡慘重的現實。
“該死的鷹人!他們守在船上,我們衝不垮了!”
“沒有下雨,雨神的神力,無法幫助我們!”
“打不贏的,走,快走!”
“哇卡哈哈卡哇!...”
雜亂的呼號聲,從米斯特克戰士的口中喊出,隨後越來越響,越來越亂。不過十幾個呼吸,殘餘的上百敵人,就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嚎叫,然後轟然潰散。許多部族戰士轉過身來,不顧身後的銅矛,就往冰冷的水中一跳,沒命的向對岸游去。
“...啥?”
奇瓦科雙手染血,握著銅矛,擋在暗蛇身前。他看著忽然潰散的敵人,心中一陣恍忽,總覺得有些不真實。
“天神啊!剛才打得那麼兇...現在這,這就逃了?真是發了瘋的米斯特克人!”
半刻鐘前,雙方還決死廝殺,勢均力敵,戰士們相互堆疊著死去。半刻鐘後,大隊的援軍剛剛登船,敵人就徹底崩潰,不顧一切的跳船逃命。
“呸!高喊神靈,鼓動人心,只有片刻的狂勇,根本不耐久戰!只要時間一長,稍稍遇到困境,就露出了鼠魚的原形!”
普阿普直起身來,吐出一口血痰。他穿著皮甲,還是被米斯特克人刺中了兩下,傷了肩膀與胳膊。但是此刻,他無暇檢查傷口,只是瞪著發紅的雙眼,仔細環顧河面。
米斯特克殘兵棄了只能順流的小舟,正逆著湍急的江水,艱難的向對岸游去。他們正是絕好的活靶子。
“換上長弓!射,射死這群發瘋的鼠魚!...”
“是,隊長!”
長河對岸,雲石卡瓦抿緊了嘴唇。他看著快速潰退的戰士,望著漸漸染紅的河水,心中有後悔纏繞。他好像犯了一個錯誤,但仔細想想,又沒有更好的辦法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