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您不是氣喘吁吁嗎?”話罷,才赫然意識到措詞欠妥,驟然沒了剛剛的氣勢。
“你覺得呢?”他的臉,就要貼上她的。
“我又不是您!怎麼知道?”一邊耍賴,一邊悄悄向後退去,想從車門的另一側逃走。
“想讓我再抱你一次嗎?”起身雙臂交叉於胸前,他並不急著阻止,只是撂了一句狠話。
“可我真的不能跟您走啊......”目光穿過秦喻懷瞄向窗外的電瓶車,想讓他知難而退, “我還有寶馬......”倚著車門,她楚楚地央求,想必那樣一個龐然大物,任誰都想甩掉。
可是,不可置否,那輛從舊貨市場淘換來的“電驢”,已然成了夏蓮最貴的家當和首當其衝賺錢的工具,如果今天不帶回家,恐怕等不到明天就會被人拖去廢品收購站。
“小氣鬼......”不是責怪,是心疼,心疼她的落魄。
疑惑、偏見、怨憤、蔑視……所有強加給自己可以詆譭她的理由,發酵了十年之久,卻於再見的那一刻統統一筆勾銷。
“五行缺錢的人,沒辦法……”調皮地皺皺眉,她自嘲。
“明早,準時完好地送到你家樓下!”而後不由分說地關上車門,走上駕駛的位置,更迅速將後排兩側的車門落了鎖——預估了所有的閃失,再捨不得她傷了分毫。
“烏衣巷312號!”車子啟動的瞬間,她急急地開了口,不想去醫院,只能退而求其次,“麻煩送我回住的地方……”沒有歸屬的人,從來沒有家,那個暫時的棲身之地,不過是個容留之所,而已。
“確定不去醫院?”剛剛的狀況,仍讓人心有餘悸,可是,爭執到最後,總是他先妥協。此生,也只有為她,從遇見的那天起,便走不出思念的偏執,一而再地,一退再退。
“可以嗎?”稍稍向前蹭一蹭,她問,像是在討好。
“什麼時候這麼聽話?”怕她太焦灼而沒有立刻制動車子,他只是回頭看了看,而後澀澀地笑了,那麼不甘,不甘她十年後才察覺自己的存在,問一問他的意見。
“我手機沒電了,到現在還沒跟家裡聯絡過。”算是最好的藉口,而事實也莫非如此。這麼晚還沒回去,她的子墨一定擔心不已。
摸過所有的衣袋也遍尋不著,手機落在了另一輛車上:“我……忘帶了……”都說愛烏及烏,可自己還是疏忽了那個九歲的孩子,除了內疚,也附著自責。
“那……能不能……”試探地,她說。
“我們這就回去……”她的悲喜,即是他的哀樂,宿在他的心裡,根深蒂固。
“您答應了?”喜出望外,又將信將疑,她忍不住怯怯地問,想再落個實錘。畢竟,印象裡的秦喻懷總是陰晴不定,暖的時候清風徐來,冷的時候歲暮天寒。
“你說的,都依你!”話罷,車子緩緩駛入機動車道,沒入洶湧的車流之中,連同他的心一起。
依她,都依她,像十年前一樣——她想要的,他成全;她不願的,他不勉強。
原來,愛上一個人,就算守得住理智,也會失了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