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呢?我想知道現在你怎麼看我……”偏頭看著她,他問。夜很靜,他的聲音很柔,揉在黑夜裡,四面都有了迴響。
“……”淺淺地搖頭,她不打算回應,也許本就不敢窺探心裡的清明。
“討厭……不討厭……或者……”他繼續追問。愛也好,恨也罷,他只是不願在她的心裡無足輕重。
“嗯……”應聲敷衍,夏蓮及時打斷秦喻懷的揣測,怕他一語成讖,而自己不善反駁。
其實,“討厭”這個詞於兩人之間,十年之後已然變得膚淺,可她不想追究如今秦喻懷的分量——感激的,動人的,亦或怨嘆的。
不聞不問,便是不傷不悲……
“嗯是什麼意思?”他依然執著,整個人攏向她,儘管最後饒有分寸地留出些許空隙,卻已是將她裹在懷裡。
“不知道……”起身,怕是會撞個滿懷,她只能一點一點往外平行挪動。夜這麼近,她能聽到自己心跳的怦怦聲。
“不知道?還是不想知道?”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邊。
“不想……”挺一挺脊背,她答,倔強而乾脆,硬撐的,以為能瞞過他。
“哦……”許久,他才坐正身子緩緩回了一句,“知道了……”原來,她只是不屑。
他,還是十年前的樣子,情緒變化之快讓人來不及應對,可是,也許是年長一些的緣故,十年前不可一世的人,今次怎麼越發悽惶,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揪了一下,而後不管不顧地想伺機離開。
“我又不是食人族……”在她起身的時候,他看也不看地牽住她的手,聲音微冷,手心卻是暖暖的。
“啊?”不是沒聽清楚,她只是一門心思要脫離他的掌握。
“怕我吃了你嗎?”秦喻懷索性問得更加直白,且在拉扯之間只輕輕一帶,夏蓮未站直的身子便因重心不穩,如願跌進他的懷裡,軟糯糯的。
“你……”惱羞成怒,恨恨地瞪一眼秦喻懷,她想掙扎起來,卻在手忙腳亂的時候忽然覺得手上一陣滾燙,隨之而來的是噴薄在耳邊的一聲悶哼。
“你傷到我了……”他說,毫不避諱地指指她手撐的地方,眉頭越蹙越緊,很痛苦的樣子。
“對不起……”觸電般地彈開,她汗羞地望著他,好看的嘴唇因為緊張,一張一翕許久才蹦出這麼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你才是搬磚人……”他的表情很難描述,五官扭在一起辨不清是哭是笑。
“我……”犯錯的小手不安地蹭在衣襬處,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抹去剛才的“罪惡”,可是無論如何,揮之不去的觸感始終殘留在手掌心上——堅硬而灼熱,“真的很疼嗎?”火燒到耳根子,她小聲詢問,怯怯地。雖然自己著實傷了秦喻懷,可也不排除他誇大其詞的可能。
“你不信?”眉峰一挑,他的臉頓時變得陰沉。
“不是……不是……”嚇得連連擺手,她急忙否認,“我只是……”她只是想確認他傷得重不重,可是實在難以啟齒。如果因為這一次失誤影響了秦喻懷以後的幸福生活,這個正值如狼似虎年紀的男人應該會將她生吞活剝了。
“如果我有什麼閃失,你要負責!”果然,下一秒秦喻懷便拽著她的衣襟,彷彿怕她逃逸似的。
“我不要……”向後退出碎碎的幾步,她緊咬著內唇小聲反抗道,想表明立場,又怕惹惱秦喻懷再難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