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將這些葉子拿去餵羊。”
“好,學生這就去!”
吳歡當真從冼悠之的手裡接過了那些紅蘿蔔葉子,絲毫沒有王爺的形象,他當真就向地邊跑了去,將那些葉子放在了那隻羊的面前。
那隻羊也歡樂的咩咩叫了兩聲,埋頭,愉快的吃了起來。
吳歡看著這隻羊吃草,心想你吃的越多長得越肥死的越快!
他又轉身走入了地裡,蹲在了冼悠之的身邊。
他從冼悠之的手裡接過了鐮刀,親手割著剩下的那些紅蘿蔔的葉子。
“學生來京都轉眼兩個多月,但一直沒空來看看先生,還請先生見諒。”
冼悠之許是蹲得累了,他錘了錘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聽說你這些日子常去宮裡,皇上身子骨可還好?”
“父皇尚好,學生陪父皇吃過兩次飯,飯量雖遠不及從前,卻依舊還能吃兩碗。”
“哦,臘月初十就是你父皇的六十大壽,說來也快到了,怎的宮裡尚無動靜?”
“這……父皇改了主意,說是不辦。”
冼悠之微微一怔,“不辦?”
“嗯,原本父皇是要大辦的,太子給父皇提議,說我們兄弟幾個轉眼十餘年沒有再聚,莫如就趁著這次父皇六十大壽,將大哥三弟還有那些叔伯親王們都召回京都。”
“太子還提議說,也應該將那些老人老臣,比如夏國公、比如上將軍勾仲,也比如你這樣的大儒都一併請了。”
“這樣父皇能看看他的親人,也能和當年的那些老人敘敘舊……但父皇猶豫了兩個月,昨兒個給太子下了話,算了。”
“父皇說他們的藩地距離京都太遠,來一趟京都拖家帶口的很是麻煩。”
“父皇還說他當了三十年的皇帝,只要他還在那張龍椅上坐著,那些昔日的舊友們見到他,說的也不是當年的那些掏心窩子的話。”
“他不想去聽那些奉迎的話,他還是更喜歡如先生你現在這樣,當一個老農夫,亦或當一個老廚子。”
“所以他決定誰也不請,這六十大壽,就隨便叫宮裡的廚子做幾個小菜,由太子、弟子,還有五妹陪他喝幾杯酒就行了。”
“他說明年秋……欽天監日子定了下來,明年八月十九,他將皇位禪讓給太子,他就會離開那皇宮四處去走走。”
“他要去各處藩地看看,與親人們聊聊天。也要去他的那些舊友家裡坐坐,喝喝酒說說過往……”
吳歡扭頭看向了冼悠之,“父皇此意……是不是不忍心削藩了?”
冼悠之沉吟片刻,回頭望了望那隻依舊在歡快吃著紅蘿蔔葉子的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