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勵沒有多注意這兩貨,目光仍在掃視前方的將士,不知該如何開口。
自古以來,投降的軍隊,都避免與舊軍交戰,怕出現臨陣倒戈的情況。可皇甫嵩和朱儁,根本不考慮這一點,或許他們心裡還盼望著俘虜倒戈,好有藉口斬盡殺絕,免得浪費朝廷的糧食。
李勵費盡千辛萬苦,才保下幾千人,不想功虧一簣。
再難說的話也得說。
約沉默了半刻鐘。
李勵開口道:“你們曾是黃巾軍,殺害過無數的老百姓,罪行昭昭,罄竹難書,罪無可赦,如果不是本將求情,招你們為部屬,你們的下場就會跟俘虜營的幾萬俘虜一樣,死無葬身之地!”
這話一出,周倉和裴元紹的臉色均是一變。
周倉聲線顫抖著問:“主……主公,您的意思是,朝廷會……屠殺我們幾萬俘虜?”
李勵微微點頭。
李勵的肯定,等於宣判了幾萬人死刑,周倉裴元紹如遭雷擊。
“老天為何如此殘忍!”周倉仰天而泣。與其說老天殘忍,不如說官軍殘忍,只是周倉不敢這樣說罷了。
李勵咬著牙,索性將所有的事情說了:“那幾萬俘虜,不僅要殺,而且,要被你們所殺,這樣你們才能成為真正的官兵。這叫投名狀!否則,你們的下場與他們一樣!周倉裴元紹,你們可明白!”
昔日的兄弟,今日要自相殘殺。
“這……主公,袍澤兄弟,手無寸鐵,何忍殺害?”周倉裴元紹身為黃巾軍小頭目,與黃巾軍士兵感情深厚。讓他們改過自新,自斷一臂都行,去殺死昔日的好兄弟,實在難以下手。
“你們兩個跟我來!”
有些話不好當著全體將士說。
李勵把他們叫到一旁的軍帳中。
親手為他們斟了兩杯熱水,緩緩說道:“有時我在想,黃巾軍到底該不該殺。從張角揭竿而起,到如今,都做過些什麼。別的地方我不知道,我所居住的婁桑村,被屠村了,那是我親眼所見,連不會走路的小孩和行將就木的老人,都毫不猶豫的砍下頭顱,行事之殘忍,手段之狠辣,叫人看了不寒而慄。但是從另一個角度說,黃巾軍之所以會造反,並非完全是受到了張角的蠱惑,朝廷也有責任。如果沒有朝廷對百姓的壓榨,沒有那些苛捐雜稅,百姓們安居樂業,又怎麼會造反呢?”
周倉裴元紹聽的連連點頭。
然而李勵話鋒一轉:“但是,無論黃巾軍該殺,或是不該殺。他們的起義,是正確,還是不正確,此時此刻,天下百姓正在遭受苦難,這些苦難是黃巾軍帶來的。一個小小的婁桑村,就有幾十戶被屠,那天下該有多少村子,又會被屠殺多少人?僅此一點,他們死一萬次也不足惜,因為他們站到了百姓的對立面,天理不容!”
“你們今天不願意舉起屠刀,去殺那些俘虜,顧念昔日袍澤之情,就是在助紂為虐。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家人,如果有,那麼極有可能正在被黃巾軍追殺,你們還覺得下不去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