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歐陽暖這樣問道。
看到歐陽暖這樣平靜的笑容,董妃只覺得自己太陽穴上血脈在激烈跳動︰“我覺得,這個在背後設計陷害我的人,必然是對我有所誤會。可是,我與任何人都是沒有利害沖突的,我只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平安長大,希望王爺身體康健,其他的就不再奢求了。”
歐陽暖只覺得董妃說的話別有深意,然而卻不知道對方究竟想要說什麼,或許,董妃是在後悔自己以前的所為,打算求和嗎?
現在求和,已經搭上了兩條人命,是不是太晚了點?歐陽暖心中這麼想,就聽到董妃和煦地道︰“什麼事情,都比不上家庭和睦重要,縱然有誤會,說開也就好了,根本沒有必要將事情弄到無法挽回的地步,這樣,反而會讓王爺他們為難,暖兒,你說是不是?”
歐陽暖微微笑道︰“娘娘念舊,捨得何媽媽和慧娟的性命嗎?”那兩個人都是死在自己手上,董妃這口惡氣能忍得下嗎?
董妃一聲長嘆,伸出手扶在歐陽暖手腕上,輕聲說︰“暖兒,那些不過是下人而已,最重要的,是我們之間的和睦,因為只有我們和睦了,這日子才過得下去。”
歐陽暖已經可以肯定,董妃是來求和的了。低下頭,可以見到董妃那保養的勝似少女的縴嫩手指,指甲上鮮紅的丹蔻,明晃晃的,都映在了歐陽暖的眸子裡。她默默地笑了笑,垂下了頭︰“娘娘放心,我也不是不識大體的人,既然娘娘說了家和萬事興,自然是以大事為重的。”
這是答應了?董妃目光驀然一顫,一時波光流轉,竟彷彿少女般清澈靈動,一絲一絲喜悅已無法抑制的滲了出來。手下意識的抓緊歐陽暖的手,笑道︰“你應了?”
那雙看起來無比親切的眼楮看著她,歐陽暖不禁微笑,殷紅的唇中慢慢吐出這兩個字,“自然。”旋即,烏金似的眸子深處就有了火光微爍。
應才怪,若是人的承諾可以隨便相信,歐陽暖早不知道死了八百回了。董妃如今的示好,歐陽暖不認為是對方因此痛改前非了,與此相反,她覺得董妃是換了策略罷了。不過,不管董妃在打什麼主意,歐陽暖都毫無畏懼。
董妃對她凝視良久,方壓低聲說︰“暖兒真是寬宏大度的人。”
歐陽暖抽出手,恭謹笑道︰“娘娘才是最寬宏的。”自己的丫頭被逼死了,還能與對方言笑晏晏地談天,歐陽暖還真是非佩服不可。
馬車行到南大街,卻突然聽見有人大聲疾呼︰“走水啦,走水啦,快救火啊!”聲音由遠及近,馬車一下子停住,歐陽暖掀開窗簾,後面車上的菖蒲動作最快,迅速到了歐陽暖跟前︰“小姐,是前面不遠處的房子著火了。”
菖蒲是個什麼都不懂的丫頭,然而歐陽暖只看了一眼,就判斷出那是驛館。驛館就坐落在南大街上,足足有大小房屋數十座,外觀華麗巍峨,內在雕樑畫棟,多年來用於款待來大歷的各國使臣和貴賓。
不多時,驛館的方向已經是火光沖天,人聲鼎沸,火頭如潮水般由驛館向街道上延伸,烈焰滾滾,濃煙燻得人睜不開眼。
歐陽暖看著洶湧的人群皺眉,回頭對董妃道︰“娘娘,前面著火了,恐怕現在南城門都封住了,咱們是不是另外改道?”
董妃的面色也顯得很驚訝,道︰“火勢很大嗎?”
歐陽暖看了一眼驛館的方向,已經有京兆尹的人匆匆趕來救火,不少百姓也拎著救火的木桶木盆之類的沖過去,但是火勢太大,這樣的大白天居然能燒紅半邊的雲彩,恐怕只憑這些人是救不了火的,繼續留在這裡還會有性命之憂。
董妃面露憂慮之色︰“香雪公主還在驛館裡吧,要不要派人去問問?”
香雪公主?歐陽暖一怔,隨即淡淡地道︰“娘娘,現在這種情況下,若是我們派人過去,是在拿他們的性命開玩笑,火勢這麼大,一定會有人受傷的!”
歐陽暖說這句話,原本是打算好不管董妃是否堅持,都直接調轉馬頭回去的,可奇怪的是,董妃並沒有堅持,只是道︰“那你做主吧。”
既然如此,歐陽暖也不再客氣,吩咐車夫立刻調轉馬頭回去,並且讓人將孫柔寧請到前面這架馬車上來,等到孫柔寧過來,臉色已經是非常難看︰“怎麼回事?前面怎麼會無緣無故著火的?”
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歐陽暖打斷道︰“回去再說吧!”孫柔寧點點頭。
車夫立刻調轉了馬頭向來時的路離去,就在這時候,後來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歐陽暖回頭望去,竟然是高昌的九皇子慕軒轅,他一馬當先,懷裡還抱著一個人,等他跳下馬,快速抱著那個人向燕王府的馬車走過來。
董妃主動掀開了簾子,關切道︰“香雪公主怎麼了?”
慕軒轅看到燕王府的馬車,想也沒想就走過來,現在發現歐陽暖竟然也在馬車裡,不由得一愣,隨即道︰“她是被迷煙燻得暈了過去,不礙事的,我得趕緊回去幫著救火!我妹妹就拜託給您了!”說著,他看了歐陽暖一眼,迅速轉身就要走。就在這時候,慕紅雪突然睜開了眼楮,虛弱地道︰“九哥。”
慕軒轅一愣,趕緊問道︰“紅雪,你還好吧?”
慕紅雪猛地嗆了幾聲,歐陽暖連忙吩咐紅玉為她倒了茶,她才緩過一口氣來︰“我好多了,謝謝明郡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