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倒不是擔心這些獸族殘餘之勢,會因為解不了暗系之力,危及性命,她並不是個喜歡胡亂散播慈悲心的蠢蛋。
她在意的是,如果那黑影可以與獸族談成交易,他日或許也能用此左右旁人,這世上永遠不乏那些對力量渴望貪婪已經到了病態的傢伙們。
獸族起亂如同一場撲天蓋地的大火,雖轟轟烈烈,卻有驚無險,最終還是被他們以摧枯拉朽之勢終結,但是,終結的只是這一次,下一回,誰又能保證結局會走向何方?
“該不該告訴大師兄他們呢……”南山咬著被角,艱難抉擇中。
另一邊的蒼雀宮中,東籬等人圍站在一面巨大的玄鏡面前,鏡上彷彿有黑色水紋,隨著若有若無的空氣流轉,偶爾漾起一圈水波。
“尊神,您說南山姑娘會出現在鏡中?”孟逆耐不住四周死一般的沉寂,轉頭問東籬。
“清越去找她了,他身上帶著折耳鏡,一旦找到她,我們便能在鏡中看到清越所看到的一切。”東籬道。
“君上,您覺得……他會真心去找嘛?會不會,他也跟著跑了?”白渺抓頭,想到這種可能性忍不住一陣緊張。
“不會,他一向顧全大局,正如之前,他雖一萬個不願意我用南山來加固界心,卻也沒有肆意搗亂,他想要的,不過是給南山爭取一點時間,好去臨鳳淵給她取藥罷了。”
“咳,我依舊不敢相信,連君上的追蹤都一直被南山的紫玉簪給壓制住了,他居然說自己有法可解?”白渺抓頭改為撓頭。
好像算準了有人會在背後質疑他,清越的聲音突然從玄鏡中傳出,略帶譏諷道:“哎呀呀呀,我可不是某些只會使用蠻力欺壓他人的魔頭,我一向用的是智慧,是智慧懂嗎?”
隨後,鏡中慢慢浮現出一派繁華喧囂的街景,此時正值傍晚,夕陽映照下的街市人來人往,清越繼續在那自說自話,“其實我早在南山的第一碗藥湯裡,就加了一味香歸草,此草不但能改善藥湯難以入喉的苦味,更能將自身香氣留存在服藥人的五臟六腑之間,而這香氣極淡,怕是南山站在你們面前,你們都不會察覺,但我就……哎呀嘿……”
“嗯?”幾人都湊近了那玄鏡,紛紛一臉疑惑,不知清越說到一半這是怎麼了。
“剛剛被石頭絆了一下,哎,我說孟逆啊,這裡可是妖界聖都,街道上居然也這麼髒亂差的嗎?”清越揉了揉跌疼的膝蓋,對著折耳鏡裡就是一通數落,“還有,這條街未免花樓樂坊也太多了些吧?”
順著清越舉目望去,一眼望不到頭的街道兩側,都是彩燈高掛的花樓,天還未黑,已經有不少嬌媚身影站到了二樓的廊臺上,揮舞著錦帕向樓下過往的小妖們打起了招呼,花樓裡笙歌四起,門前賓客成群,好不熱鬧。
東籬和白渺看向了孟逆,白小花則是羞紅了臉低下頭,東籬挑眉道:“孟逆兄,這妖界真是一派好風氣啊。”
“呵呵呵呵,一般一般。”孟逆尷尬一笑,抬手示意大家趕緊把注意力都放到玄鏡上,其實自從他經歷過那番大落大起之後,已經許久許久未去過那些地方了——上次去留煙閣救人除外。
結果鏡中的清越突然一聲鬼叫,驚得眾人尷尬全無,又一次湊近了去看,只見清越眼前出現了一座華麗氣派的高樓,上下共五層,下面四進院落,兩側廂房不下百間。
那高樓的牌匾上,用飛花體寫著三個大字:百蕊坊。
“啊啊啊啊!小南山!二師兄這便來救你啦!”清越一路鬼叫著奔跑起來,玄鏡中的場景晃動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