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果斷驅動飛劍,輕聲唸了一個字“定”,頓時,四周蠢蠢欲動的那些妖兵也好,普通妖眾也罷,全都將表情和動作凝固在方才的那一瞬之間,只是南山修為不夠,這個定身術最多隻能定住幾十人,並且維持時間特別短。
但是依然不能錯過這絕佳的好機會,她倒不是擔心會被這些小嘍囉們抓住,她需要擔心的是,這些嘍囉們會不會第一時間把她的行蹤彙報上去,然後……真正的狂風暴雨才會到來。
要知道,東籬和白小花御劍飛行的速度,簡直甩她十幾條街都不止,想到這裡,南山在飛劍上又加了一道“流星符”。
快到傍晚的時候,南山耗盡了靈脈中的最後一點氣力,精疲力盡地蹲在街角一處陰暗之中,大口喘著粗氣。
她還沒能達到正仙的品階,需要每日修煉增長靈脈中的真氣,用以仙術功法的驅動,而不能像東籬他們那樣,仙力源源不斷,信手拈來。只有等她突破了仙階,靈脈會自動與渾身氣血相融合,到時候她才能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仙力。
東籬說,她在來到仙靈山之前應該是個散仙,但她一直覺得東籬很有可能是高估了她,說不定之前她只是個初靈仙體而已,即為:暫時從人間歲壽中超脫了出來,尚需多加修行才能勉勉強強算個散仙的那種。
這條街道看起來熱鬧非常,來來往往穿行著各種妖類,有的幻化著人形,有的就用的真身,看起來十分荒誕有趣。
白天的熱浪還未退去,到處流竄又溼又膩的空氣,南山卻覺得,四周不斷升溫的燥熱是來自於那些不斷聚集過來,熱情洋溢的妖群們。
不一會兒,南山周圍原本空無一人的地方,都站滿了各種小妖,她也站起身來,隨著眾人的目光看去,前方有一光影交織,華彩燦爛的高樓,樓臺上有許多身著盛裝,雲髻高聳的美人們正凌空騰起,翩翩而舞。
一陣陣暗香襲來,南山身旁的小妖們一個個興致勃勃,伸長了脖子一面觀賞,一面往那高樓擠了過去,不得已她也被那些傢伙擠在當中,為了保險起見,她從身上撕了塊輕紗繫上,遮住了大半的臉龐。
一曲舞畢,那些美人們紛紛探出了身子向高臺下圍觀的眾人揮手,無數細碎的花瓣從美人們的指尖紛紛揚揚飄落而下,臺下小妖們都歡呼雀躍著用手去接,一時間場面沸騰,呼哨聲,喝彩聲,還有帶著些許輕佻的歡笑聲交錯成一片。
四通八達的街巷還在不斷湧入各種妖群,這座高樓下確實有一不算寬敞的小廣場,此時已經人滿為患,再聚攏過來的小妖們只能在最外圍互相擁擠著尋一處落腳之地。
南山有些嫌棄地捂住了鼻子,旁邊一隻小妖臉上身上都汗津津的,正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好在半空中迴旋著落下的花瓣雨帶來了些許幽香,讓她沒有立刻被燻得昏厥過去。
“哎哎,知道嗎,這百蕊坊十年才出一名花魁,還好我提前佔好了位子,看見這場面了沒,估計再來晚一刻鐘,連花魁的裙角都見不著嘍……”
“嘁,什麼玩意,看你那一臉獐頭鼠目的模樣,怕是根本連百蕊坊都沒進去過吧!”
“誰說我沒進去過!非但進去過,我還給上一屆的花魁姐姐送過一籃子金松子呢!”
“金松子?你沒搞錯吧!那估計你也就只剩下看人家裙角的福分了。你知不知道,上回有位青竹公子,連著送了二十多天的霽月明珠,才得了一晚與花魁賞曲飲宴的機會!”
“你這傢伙……看穿也別說破嘛,不過……我見到的可不是裙角!是背影!是背影!”
“呸!”
“嘔……”
從南山身後,傳來了幾隻小妖們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談,讓她感覺頗為有趣,雖然周圍嘈雜,她還是豎起了耳朵去聽。
不多時,高臺之上又響起了新的樂曲聲,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花香味忽而變得濃郁,彷彿一瞬之間萬花齊放。
美姬們翩然舞動,衣袖生風,扇動著濃郁花香飄散四方,最終只留下一縷淡淡清香,清香雖淡卻像有魔力似的直往臺下眾人的鼻子裡鑽,眾人一陣騷動,紛紛激動地鼓起掌來。
高臺上綻放出一朵巨碩的曇花,月光映照下更顯得柔美清婉,一名白衣女子被眾美姬簇擁而出,舉眉抬眼之間顧盼生情,她用一柄團扇擋住了半邊臉龐,腳下步履生香地緩緩走至臺邊,向著臺下眾人點頭示意。
“沒想到今年會是曇妖奪魁,恐怕牡丹和玉蘭二位該氣得退隱了吧?”
人群中有個男妖搖了搖手中摺扇,還想盡力保持一下自己的翩然風度,卻一下子被左右湧上來的妖怪們擠得沒了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