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孟逆對清越沒有多少敬畏之心的,以為他不過就是東籬身邊的助手,看起來文文弱弱,好像神力也不甚多強,結果當他見到,清越竟在覆手之間就憑空搬來了十六座傲品丹爐,心中頓時生出了對他的無上欽佩。
而當清越表情超然地拿出了一株看似普通,卻具有獨異香氣的靈芝草時,孟逆兩腿一軟,險些要當場跪倒在地了。
那可是鳳淵靈芝啊!即便是妖齡數萬載的他,也只在妖界的一些古籍中見到過一些圖文簡述!
至於臨鳳淵,更是一處充滿了傳奇色彩的妖界禁地,那裡生活著創世之初便存在的始祖鳳凰一族,雖說與他們雀族看似同宗,卻遠遠凌駕於雀族一眾之上,甚至是唯一能與南極龍族平起平坐的至高族群。
於是自此,孟逆每每看清越的眼神裡都摻進了幾分崇拜,稱呼上也與東籬一樣稱一聲“尊神”,方顯恭敬。
南山卻是覺得奇怪,眨巴著一雙眼問道:“為什麼妖聖哥哥你左一個尊神,右一個尊神?我大師兄是尊神,如今二師兄也得此稱呼,尊神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呀?”
“這個嘛……”孟逆極力掩飾不自然的表情,不停地給白渺和清越使著眼色,“自然,自然是因為諸位幫我妖界平定亂局,功不可沒,南山姑娘若能應允,也受在下一拜,在下日後也稱您一聲‘尊神’可好?”
清越卻是知道南山脾性,她多半隻是隨口一問罷了,便立即伸手一招,掌上憑空多了一盤精美的糕點,他道:“來,小南山這幾天吃的確實肥膩,這玲瓏雪碎糕可是你毛毛師兄最近剛研製出的新品,要不要嘗一嘗?”
“要的要的!”
南山兩眼放光,此刻注意力完全被面前的美食所吸引,恨不得立刻跳進那盤子裡和糕點滾成一團。
逍遙城中,依舊是一派祥和氣息,古樸的大殿上立著東籬和白小花兩人,而那一向空置的檀木桌旁,此刻安然坐著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
老者雙目微閉,未曾開口,然而空蕩蕩的大殿中卻忽然迴響起他低沉的聲音:“東籬,此番妖界之行可還順利?”
“還算順利,界心已經修復完畢,我又跟著煉化了兩日,目前看起來還算穩固,只是這回又讓南山……受罪了。”
“看你沒帶她一同回來,本座也能猜出一二,妖界起亂,是否又是邪神所為?”
老者微微睜開雙眼,直視著東籬問道。
“遠遠不及,但據阿毛所述,那些受了控制的獸族周身皆有暗系陣法加持,想來與那邪神一定也有著莫大的關聯。”
“會不會,是當年神界叛亂時留下的邪神餘孽?”白小花小心翼翼地插言道。
東籬垂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道:“我倒更願意相信,她又回來了。”
白髮老者渾身一顫,臉上扭曲出一個古怪的神情,轉而身子一縮,竟像一隻洩了氣的皮球般,只剩下寬大的長袍慢慢鬆垮下來。
而目睹這一幕發生的東籬和白小花兩人,面上卻絲毫不見驚訝,東籬甚至翻了個白眼,說話的語氣也不似剛才那般平和了。
“一聽說她回來了,春盛上仙便藏不住真身了麼?”
大殿中的氣息突然一沉,周圍的桌椅擺件都跟著不安分起來,一陣幽蘭花的香氣飄過,整個殿內所有的陳設都驟然消失,東籬和白小花兩人感覺身子一下子被某種力量拉扯著往下墜去,待到停下來的時候,兩人已經身處在一片四時爛漫的奇幻景象之中了。
面前站著的是一位容顏清絕,彷彿皎皎月光般柔美的綵衣女子,東籬在那女子的臉上,看到了兩行晶瑩剔透,如冬日冰凌般的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