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刺客?內亂!
雙生一夢總須醒,九載情緣終離散。
直到耳畔響起陣陣急促的敲門聲,孟逆方才想起自己如今尚在北蒼茫山的行宮裡,也尚有一大堆懸而未決的事情等著他去處理。
他支起身子,嘴裡含含糊糊地應了一句:“前殿靜候,本座片刻就來。”
說著是片刻,他的動作卻十分緩慢無力,似乎昨日幻化真身又經歷激鬥,傷到了些元氣。在床邊定了定神,他突然用雙手捂住臉,將一陣洶湧而來的傷感擋在了指縫之間,夢境終究是夢境,夢裡還在的那個她,終究還是被他弄丟了。
“妖聖大人,此番情況緊急,您稍稍快些……”前來傳信的妖侍並未離去,而是盡職盡責地等在門邊。
孟逆深深嘆了一聲,重重地拍了兩下臉頰,算是把自己拉回到現實之中,再一邊整理著衣衫踱了出去。
門邊的妖侍見他開門,立即上前行禮,倒是讓孟逆嚇了一跳,問道:“何事如此驚慌?”
“大事不妙!獸族似是要反!”
妖侍顧不得禮儀,一把拉起了孟逆的袖子,就往前殿的議事廳疾步走去。
昨日才收服了獸族的族長,又重傷了那群大長老們,雖說都是一群草包長老,在獸族乃至妖界的身份地位卻尤為尊崇,孟逆此刻聽到這個訊息,並不覺得意外。
獸族遲早會反,不過是稍稍將日程提前了些,反正從他奪下這個位子開始,他便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其中自然包括,在獸族中安插培養自己的眼線和勢力。
到了議事廳,座下已經齊齊整整站了四排,皆是各族首腦,然而族長們這眾多身形之中卻十分突兀地有個虎背熊腰的背影。顯然族長們都對他有所忌憚,紛紛站得與他有那麼幾步的距離。
孟逆卻是徑直走到了他的面前,抱著雙臂問他:“情況如何,獸族可有什麼具體的計劃麼?”
“回,回大人,現下獸族群龍無首,長老們也個個藏頭露尾,可不知是受了什麼蠱惑還是暗示,整個妖界八方,但凡獸族中人,腦子裡始終盤旋的只有一個念頭……”
站在孟逆面前的高大身軀,正是昨日在獸王谷,接引孟逆等人去見飛鳴的巨犀醃魚,此刻他說話粗聲粗氣,身子卻好像在微微顫抖,一雙銅鈴般的雙目赤紅,似乎在竭力壓制著某種情緒。
“醃魚,你怎麼了?你說的是什麼念頭?”孟逆放下雙臂,眼中多了一絲警覺,試探性地問道。
“我,我,我不能……”
說時遲那時快,巨犀的鼻孔突然噴出一股黑氣,在雙目完全淪為血色之前,他大吼一聲:“妖聖大人快快閃開!”
一刻間滿堂黑氣縈繞,眾人正在感覺猝不及防的時候,早有忠勇的雀族侍衛一擁而上,攔到了孟逆身前,仿若銅牆鐵壁。
巨犀顯然已經失去神智,周身隱隱騰起黑紫色的雲霧,隨後他腳下金芒一閃,立即現出了一個蛛網般的陣型,在場的其他各族首腦心下都是一驚,他們,從未見過這般詭異不詳的陣法。
唯有孟逆此時還能保持些許冷靜,他有點印象,昨日在獸王谷與飛鳴真身正面對峙的時候,那個自背後偷襲而來的陣型,似乎就是這個樣式的。若不是當時有白小花援手,他定然躲不過那陣法的吞噬。
而醃魚的修為他心知肚明,畢竟醃魚之所以能在短短數月就打入到獸族最核心的位置,與他一步步的籌謀也是密不可分的。
他自然也是對醃魚的忠誠度沒有絲毫懷疑,現在醃魚對他這番出手,不是受了某種暗系力量的控制還能是怎樣。他的腦中又浮現出昨日那個神秘的黑袍虛影,那可是連東籬他們都未能追蹤到的狠厲角色……
想到這兒他幾乎是聲嘶力竭地朝著眾妖侍們喊道:“速速去請尊神他們!快!”
一切的爆發卻又只是閃電般的一瞬,只見巨犀腳下的陣法一吸一呼之間便大了數倍,有好幾位族長已經不小心被圈了進去,頓時他們的整個身子彷彿燃燒起來了,一股幾乎要撕裂魂魄的痛楚一下子襲遍全身,痛得他們連慘叫聲都被阻在了喉嚨裡。
孟逆示意妖侍們散開,自己上前一步,直勾勾地盯住了醃魚那雙血氣氾濫的眼睛,“這並非你意,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