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魁瞧了一眼南山,覺得寧剎不該在有外人在場的時候提起這個話題,於是沒去接他的話,而是踱到窗邊朝外大喊了一聲。
沒多久,一個身姿倩麗的年輕姑娘,精神抖擻地走進屋子。
“天魁大人,您找我!”來的正是茉莉,整個巡治司乃至上冥界都赫赫有名的女神捕。
“茉莉,這位是南山,今日起與你搭檔,阿格隆河上三川及東北街區就靠你們兩個了。”
“茉莉前輩好,我叫南山,東南西北的南,高……”
“大人,不合適。”茉莉沒等南山介紹完,飛快地打斷了她的話,接著道,“上三川本就由水務司代為巡視,東北街區又是整個上冥界最繁華安定的區域,說到底,連我自己都是個閒差,還要再帶一個嬌滴滴的小丫頭,是我們巡治司的空餉吃起來更香麼?”
“茉莉,注意你的言辭。”天魁訓斥道,眼梢掃了一下坐在那裡氣定神閒的寧剎。
寧剎感覺到茉莉的目光似乎也飄了過來,有些不自在地道:“那個,我幽冥司的事兒還挺多,也是時候回去了,不然……下面那幫小的們又該偷懶打諢了。”
“不送。”茉莉臉上露出一個稍縱即逝的笑顏。
“茉莉!”天魁又一拍案桌,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道:“這是冥王大人欽點過來的人,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罷,總之我把她分到你們么字組,你就得對她負責,去吧!”
而茉莉雖瞪圓了一雙秀目,終究只能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又往南山臉上看了兩眼,沒好氣地道:“跟我來。”
南山渾身一凜,像只乖巧的小兔子,跟著茉莉就走出了房門。
南山和茉莉走後,天魁身子一軟,癱坐到自己寬大的太師椅子上,有氣無力地對寧剎說道:“你說說看,兆泰那個傢伙想要護著她,憑什麼讓我來做這個惡人?”
“他那邊也沒得什麼好臉色,昨天又差點被茉莉一杆子抽到河裡去了。”寧剎完全沒想要回去幽冥殿,反正手底下那群審判官個頂個的能幹,幽冥司日復一日的,過著有他沒他都一樣的日常。
“他那是賤。”
“而且傻。”
恐怕無論在哪一界,兩個如此大膽妄議上位者的傢伙,都是要被處以極刑的吧。可偏偏在這冥界,不光他們敢講,就連尋常的亡魂,隨便調侃幾句冥王大人,也是無傷大雅的事情。
“不過,總是把茉莉放在這個閒差上也確實暴殄天物了。”天魁倒了兩杯茶,遞給了寧剎一杯。
“風聲過了會好些吧,下冥界那些死老頭也不會一直抓著她的把柄不放的,只是這暗處不明的湧動,究竟會將冥界推到怎樣的亂潮之中呢……”
寧剎抿了一口茶水,皺起了眉頭,“你還在喝這陳年的老茶,不至於吧。”
“巡治司開銷大,事務雜,天字組、地字組更是險象環生,必須步步為營,可即便是這樣,能領到手裡的薪酬卻依然不多,不光下面的人,我這堂堂的一司之長,也不過一年兩萬冥幣,比不得你這寧家大少,比不得啊。”天魁搖頭嘆氣,抱著手裡的茶杯一臉沮喪。
“好了好了,又哭窮,回頭再給你帶點好茶……”寧剎不去爭辯什麼,他本是神界大族的後人,吃穿用度一向奢華慣了,不過他為人一向仗義,在同僚中很少端起名門望族的架子,即使是像天魁這般整天黑著臉又脾氣暴躁的傢伙,也能和他成為至交。
“你帶來的那個南山……”天魁若有所思,“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哦,她……”
寧剎三言兩語,把之前發生的種種敘述了一遍,揹著一雙手枕在腦後說道:“所以她不是關鍵,關鍵是跟在她身邊的那個高手,他身上有我從未感受過的一種氣息……”
天魁失笑道,“有多高?”
“比你我,還有兆泰……都要高。”寧剎表情神秘,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