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本來就沒有一個“善茬”。
“咳咳。”兆泰咳了兩聲,趕緊調整好臉上的表情,迴轉身走到剛剛水晶燈碎了一地的地方,賠笑著道,“那個什麼……這些吊燈果真是年久失修,怪不得姑娘,阿剎,你也一向大肚能容,就別再和他們計較了哈……別計較了。”
寧剎感覺腮幫子有些發緊,本來想要上揚的嘴角,現在幾乎快抽搐起來了。
“冥王大人,這,這就這麼算了?”寧剎兩手一攤,示意兆泰再多看兩眼這一地摔得稀巴爛的水晶碎片,“這可是您當年親自掛上去的啊,您看看這些可愛的小骷髏,您聽不到他們的哭泣聲麼?”
“唉,叫人收拾收拾,埋到本王看不到的地方去,免得徒增傷感。”兆泰負手而立。
“重衛士聽令!”寧剎就地一跪,神情肅然,背後跟著一溜冥衛也跪了下去,“默哀!”
……
南山脖子一縮,這,這兩人也太愛演了吧?若不是場面實在過於荒誕,只看那兩人逼真的表情和默契的一問一答,她差點信了。
東籬慢慢往這邊走了過來,南山突然拳頭一攥,心下做出了一個十分“艱難”的決定。
“冥王大人,不然,我賠您燈錢吧。”南山表情認真,誠懇地說道,“我知道我大師兄脾氣壞,一出手就亂了你們這裡的規矩,我做事也毛毛糙糙的,才會惹出這麼大的麻煩,但我現在沒有錢……不過,您可以看看冥界有沒有什麼地方我能幫上忙的,我可以給您做工,掙得報酬來抵還賠款,可好?”
“別,別!”兆泰連忙大叫,擺著雙手道,“不用還了!說了不是姑娘之責就是不用還了。”
寧剎卻是覺得奇怪,身後的一大溜冥衛們也紛紛驚得眼珠子變了色——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啊?
眼前這個可是冥王大人!是整個冥界之主,雖說平日裡不常問事,只圖逍遙,可好歹威名在外,與神界至尊又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這一男一女到底什麼來頭,能逼得冥王大人一臉慌亂,跟被人踩住了尾巴似的。
“南山……”東籬看到兆泰的樣子,也是好笑,想叫南山不要再糾纏下去了。
結果,南山一貫不會察言觀色,儘管兆泰的臉看起來已經皺成了一團老橘子皮的樣子,她繼續堅定地說道,“大師兄教過我,成大事者須有擔當!冥王大人,您就給我一個機會吧,我真的特別能幹……”
聽到南山這樣說,兆泰和東籬差點都噴出一口血來。
兩人互望了一眼,兆泰心想,這是真的腦子受了重創啊,創得非常不清。
東籬卻是捂起了半邊臉,有點不想說話了。
略一思慮,兆泰存了個心眼,心下一橫,咬了咬牙道:“這樣吧,姑娘,要是真想找個活兒來做做,上冥界的巡治司倒是有不少空缺……”
“好呀好呀!”
南山忙不迭地拍手答應,她才不是真的想賠什麼款,用腳指頭也知道她只是想找點閒事做做,東籬一直不願細說到底來冥界做什麼,她也懶得問,總之不用回去那百無聊賴的仙靈山,怎樣都好。
“你們那巡治司,月俸多少?”東籬的聲音從他的指縫間傳出。
兆泰愣了一愣,眼光望向了還跪在地上的寧剎,寧剎又去看身後那些冥衛,其中有個冥衛怯怯地說了句,“好像,好像是二百五,外加三十八的駐外餐宿費。”
這個冥衛家有個弟弟,正是在巡治司裡供職。
東籬感覺頭有點暈,看到南山那一臉興奮又期待的樣子,頭更暈。
這傻姑娘如果懂一點算數的話,就會知道自己哪怕工作到天荒地老,也是還不起那一百五十萬冥幣的吧?
難不成,她也是有著自己的小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