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夏心下一陣驚慌,趕忙幾步上前將染滿血跡的白裙拽到手中,同時往泥濘的地面望去,只見一排腳印延伸向密林的深處,看起來倒並不顯得凌亂。
“阿南姑娘!阿南姑娘!你在哪裡!快回答我,回答我!”
一邊惶惶不安地順著那排腳印往前跑,荒夏喉嚨裡發出的呼喊已經變了調子,這讓他自己都感覺不可思議——他從沒想過自己會擔憂一個才認識不滿七天的人的安危,更沒想過自己竟有一種油然而生的自責,自責自己怎麼沒能好好跟在南山的身邊。
然而深入林中沒多久,荒夏一眼看見了前方正靠在一棵大樹旁啃野果的南山。
“你在鬼叫什麼?”南山一臉嘲諷,嘴裡塞滿了脆甜的果肉,說話含糊不清。
“我,我一直在找你……你還好嗎?”
荒夏看到南山的那一刻,臉上表情都有些僵硬,隨後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南山的裝束:齊腰長的白色裡衣,袖子被她高高捲起到大臂,雙手沾滿血汙,上衣的前襟也是一片鮮紅,下面輕薄的長裙此時變成了只到大腿的短裙,裙邊線頭毛糙,布料的截面很不整齊,看上去像是被人大力徒手撕開的。
南山聳聳肩,一邊從嘴裡吐出野果的核,一邊踩著滿地的落葉朝荒夏走來。
“咦,你這是什麼表情?看起來有點嚇人……”南山摸著下巴,仰著臉仔細端詳起荒夏的臉。
“你身上是怎麼回事?還有這條裙子……你是不是哪裡受傷了?給我看看!”
他的手不由分說地抓住了南山的胳膊,用力往自己這邊拉扯了一下,南山毫無防備,被他拉得一個趔趄,卻是栽倒進了他的懷裡。
一雙結實的手臂環抱過她的肩頭,令她突然渾身一顫,不禁想起了幾天前的夜晚她落入江水之中、最孤立無援的那一瞬間,似乎也是這雙手臂緊緊地攬住了她。
她能清晰地聽到那如鐵壁一般的胸膛裡有一顆熾熱的心臟在狂跳,好像大軍衝鋒時不停擂動的戰鼓,這讓她一下整個人都僵住了,腦袋裡嗡聲大作,支支吾吾地咕噥著:“我……我沒受傷,我是……是抓住了一隻野豬,正在……剝皮而已。”
抱著她的那雙手臂跟著一鬆,南山感覺頭頂傳來的急促呼吸聲彷彿停滯了幾息,頓時如臨大赦,趕忙從那個熾熱的懷抱裡撤身出來,隨後手忙腳亂地用手攏了攏亂糟糟的鬢髮,尷尬地擠出一個笑臉。
“咳,這……這樣啊。”荒夏同樣尷尬地咳嗽一聲,下意識地想要回避掉南山所有的目光,結果反而看起來眼神閃躲,像是一個登徒子在偷瞄著她的胳膊和大腿。
等他終於從南山的笑臉中解讀出了更多的尷尬情緒之後,他立即轉過身去,將手裡攥緊的衣裙胡亂地遞了過去。
“還是穿上這個吧,林子裡涼。”荒夏又是重重地咳了一下,似乎是想趕緊轉移話題,於是問道:“說起來,你一個人怎麼能抓到野豬?你不是……沒有修為了麼?”
南山沒有去接荒夏遞過來的衣裙,卻是自顧自地走到了剛才靠著的大樹底下,說道:“修為沒有,可我還有腦子啊。”
荒夏轉過頭去,正對上南山一雙大眼中忽閃著的自信光芒,只是荒夏的眉頭漸漸緊鎖起來,扯動了一下嘴角,不是很確定地說道:“相比之下,我倒更願意相信你是奇蹟般地恢復了修為……”
“哎?你說什麼?”南山猛地跺腳,結果看到荒夏臉上露出的是一絲勝利的微笑,頓時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索性不再搭理他了。
一隻體型健碩的野豬倒在大樹後的一片空地上,渾身插滿了削尖的樹枝,荒夏拔出了一根拿在手裡,忍不住驚歎了一聲:“你的木料選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