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沒有等到人回應她,卻也不著急,又往海邊走近了一些,任由海浪輕柔地撫摸著她的一雙赤腳,她嘻嘻笑著道:“這裡是虛妄海上的虛妄島,我是坤兮,我可是這裡的島主呢!對了,我哥哥是造物主乾矣,你應該聽說過他的……”
她突然轉過臉,面帶盈盈笑意,一頭長髮像海藻一般隨風輕揚,“我哥哥說,他現在是神界至尊,整個世間盡在他的掌握之中,而他,有一座比虛妄海還要大的城池,叫大羅仙城,城中有立於雲端,富麗堂皇的大羅仙宮,仙宮裡有世上最好吃的美食,有永不凋謝的香花,有極通人性的仙獸,還有無數像彩霞晚空一樣華美的衣衫首飾……”
說到這裡,姑娘天真的臉上顯出了幾分期待,雙手合十,微閉著雙眼許願道:“希望哥哥能早日修好宮殿門前倒塌的撐天柱,那樣,我便能早一日去大羅仙宮,與他兄妹團聚了……”
“丹鳳眼兒,你說,是不是?”姑娘許完願,踩著細膩的沙子開始往南山這邊的方向走來,一邊笑著問道。
南山渾身一顫,她已經看清了來人的面容,這一刻,她的心臟彷彿驟然停止,整個腦中的理智、堅強、灑脫全部瞬間崩塌。
迎面而來的那個姑娘,有著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龐。
只是那姑娘的雙目之中,倒映的卻不是南山,而是,站在南山身後的一個高大頎長的身影。
“野丫頭,你怕不是在做夢!”
南山順著這個熟悉的聲音轉過頭去,她看到夜色下的陰影中,走出來的竟是荒夏,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心臟怦然跳動著好像一隻遭到瘋狂擊打的戰鼓。
荒夏一臉不屑地挑了挑眉,抱著雙臂輕笑了一聲。
“死丹鳳眼兒,信不信姑娘我明天就斷了你的藥,到時候可別來找我哭!”
那姑娘經過南山身邊的時候,憤憤地唾了一聲。
荒夏依然是那副目空一切,唯吾獨尊的輕蔑表情。
這兩人,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南山的存在。
南山的拳頭卻在此刻越捏越緊,胸中陡然而起的一股酸澀和苦痛隨著心臟一陣急促的搏動,頓時流遍全身,她突然淒厲地嘶吼:“你們都在騙我!”
瞬間,南山的身子好似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了一下,她猛地抬頭,星空依舊,江上涼風陣陣,吹得她背後的冷汗像是頃刻結成了一粒一粒的冰珠子。
她雙足懸立,站在半空之中,已經遠離了之前乘坐的那艘貨船,而在她面前的江水,平白地出現了一個漆黑無底的漩渦。
寧江不過只是大江的支流,夜晚來往的船隻並不多,可就是這為數不多的船隻,包括南山乘坐的那艘貨船,都被這漩渦攪得有些岌岌可危,船隻紛紛打著圈子朝漩渦的中心聚集,南山趕忙想要驅動術法抵擋住那漩渦的力量,卻驚訝地發現她的身子正在緩慢地那漩渦的中心沉沉而下,她竟連一點反抗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她眼睜睜看著自己即將墜入無邊黑暗的漩渦之中,看著那艘貨船離她越來越遠,想到了貨船上的青月現在應該還醉得不省人事,想到了剛剛她在那彷彿夢境一般的地方,見到的和她一樣長相的姑娘,還有,荒夏。
墮入黑暗之前的最後一眼,她似乎是看到了一個白色的影子疾馳而來,隨後她的腰間一緊,耳邊充斥的,是一個強而有力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