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兮大人暫時沒事,但她需要耗費更多的心力維持住大陣的穩固,否則以我的築夢之術,根本沒辦法一次帶這麼多人入夢……”夢魘說道。
“你們困住的難道還有別人?”
“嗯,很多人,大陣之中圈禁住了兩個國家,除此之外還有周邊的部落島嶼,原以為這些凡人沒什麼了不起,入了夢更是可以任我們擺佈……但我們忽略了一件事情。”夢魘緩慢又沉重地說道,跟著微微嘆了一聲。
“什麼事情?”
“塔爾,你忘了麼,她……她也是坤兮啊。”夢魘嘆息著說道:“我們低估了始祖肉身的能量,原以為她只是個廢了的身子,坤兮大人留了一魂一魄給她已是慈悲到了極致,可如今,連坤兮大人自己都掌控不了她了。”
塔爾怔怔地從地上爬起來,突然感覺渾身冰冷。
“你剛剛說的兩個國家……是何意?”塔爾感覺自己前往魔界的計劃或許得暫且放一放了,如果坤兮大人轉世復生一事都困難重重,何談將來的“大業”?
“我不能再多說了,如今我和坤兮大人合力,才能勉強維繫住擬化世界的運轉……若是大陣裡面的那兩位遲遲無法分出勝負,或許我和坤兮大人有一天反會遭到他們的吞噬也說不定……塔爾,坤兮大人的暗系之力以你為載體,又與你有過記憶共享,有些事情,你應該能看得比我清楚……”
樹洞中的聲音漸漸細弱下去,塔爾不得不將耳朵貼在樹洞口去聽,等了好一會兒,樹洞裡卻真的不再傳出任何聲音了。
難道自己就這麼等下去?還是說……
塔爾立刻心中念訣,準備用上身形的變化之術,將自己縮小到能進入那個樹洞之中,但只默唸了一半的心訣,他搖頭又否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如果連坤兮大人都被困住而不可脫身,那麼他進去又能有何助益?
“對……暗系之力,共享……我得趕緊回去入定才是。”塔爾一拳打在手心,知道現如今不是發愣猶豫的時候,夢魘畢竟無從知曉坤兮的內心,這個困局有什麼解法破綻,或許坤兮大人已經向他傳輸了訊號。
只是近來一段時間都在守著巨靈壇,一刻都不敢放鬆精神,自然也就沒去修行入定感知其他的事情了。
自從佔據了這一處廢棄的古城,塔爾幾乎活得像個普通人,沒有再用過一分一毫的神力,而現在他神色凝重,縱身一躍跳上了一旁老榕樹的樹冠之上,盤腿坐了下來。
入定一事原本越緩越好,逐漸緩慢地放鬆身心,放鬆心神,最後腦中屏除一切雜念,只留一線生息,那種入定將會入到萬物深處,能參透世間無上法則。
可塔爾現在顧不得那些繁文縟節,反正他也不是為了參透感悟什麼,只想以最快的速度瞭解到坤兮在大陣裡的情況。
很快地,周圍的景色變了,變成了一片空曠白茫的世界,方才他還坐在茂密的樹冠上,此刻卻是孤零零地站立於一處氤氳著寥寥煙氣的淺水之中。
他的身旁氣息流轉,無數道抓不住摸不著的氣息正逐漸地匯聚一體,若隱若現的人影搖曳,卻始終無法構成一個清晰的實體。
塔爾當下倒是並不著急了,因為這些氣息,他很熟悉。
他輕輕喚了一聲:“恩主大人?”
氣息形成了一股氣流,繞著他的身子轉了幾圈,緩緩地停了下來,一個淡漠縹緲的聲音從氣流中傳出:“還好,還能與你有所聯絡……”
“恩主大人您……您沒事了?”塔爾又驚又喜,之前聽夢魘說得那麼玄乎,他險些以為事情要往不好的方向發展下去了。
“不,我的時間不多,有幾件事情,需要和你說陰。”
那個聲音斷斷續續,接著道:“我原以為那個肉身會成為他們二人之間最好的牽絆,如今才發覺,自己是低估了她,沒想到非但無法控制她的思緒行為,甚至單單想要困住她在大陣之中,都要耗費我和夢魘十成十的力量。”
“如今我細細算過,按照這樣的牽制,我與夢魘還能再抵上一千個日夜,若是到了我們的極限,這個大陣反而會困住我與夢魘,當然,他們也出不來,可一切會回到夢境的起點,整個擬化世界,將會變為無休止的死迴圈,直到我和夢魘耗盡最後一絲神魄……”
塔爾聽到這裡,心中再次生出擔憂的情緒,忙道:“恩主大人,我能幫上什麼忙麼?不然,讓我替您執掌大陣……”
“我沒想到,青月這回竟這般兒戲,說不想鬥了就不想鬥了……”那個聲音好像完全沒有聽見塔爾的話,只是自顧自地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