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月領著大軍不日便親赴東南邊境,國中大小事務都交予了一干護國大臣,眾人都知道君上此戰的意義非凡,若是不能逼退東夏帝入侵的鐵蹄,他們這些在大都的官員百姓也遲早有一天會成為亡國奴的,唇亡齒寒的道理他們這些飽讀詩書之人又豈會不懂?
南山果然被丟在了神殿內,青月甚至沒有來向她告別。
但是,青月有一百種方法不想讓她去戰場,她當然也會有一百零一種方法循著路跟上去。
邁步走在街上,她一身長衣的打扮在這裡反倒是顯得另類,有許多人都在扭頭看向她,目光之中神色各異。
南山感覺有些不自在,但是已經踏上了這條路又沒有理由再折返回去,前些天跟著一個商隊的馬車省去了她不少的麻煩,然而如今商隊馬車已經到達目的地,剩下的路,她暫時還沒能找到更好的代步工具。
身為問星神殿的大祭司,南山每每走出宮門要麼是身邊儀仗護衛簇擁,要麼是跟著青月素裝微服,這次竟是她第一回自己行路,好在她手中握有星盤,迷路什麼的還不至於會發生在她的身上。
走了半日,眼看日光西斜,空氣中的寒意已經慢慢凜冽了起來,南山抬眼望著大道兩旁的店家招牌,想要找一處落腳的地方過夜。
“小妹妹?一個人行路?”
冷不丁地,一隻粗糙的大手搭上了南山的肩膀,幾個衣著破爛的傢伙笑眯眯地從她身後轉出來。
“嗯?”南山皺了皺眉,心裡後悔怎麼沒聽從商隊老闆的建議扮個男裝,有關世間的險惡這幾天可是聽了不少。
“哥幾個對於這附近最熟悉了,你說吧,是不是找不到自己相公了?”
說出這話來,他們幾個人全都哈哈大笑。
但是,南山完全不陰白這幾個傢伙在笑些什麼,雖然有些厭惡,但還是禮貌地說道,“請你們讓一讓。”
“如果我不讓呢?”
帶頭的那小子甩了甩腦袋,一條許久未曾洗過的辮子纏繞在了脖子上,“嘿嘿,小妹妹,跟著哥幾個走,我們當中隨便你挑,想要哪個做相公,哪個就能疼你……嘿嘿嘿……”
說著,他們的手就不安分地想要往南山臉上摸去。
“住手!”
路邊茶攤裡一聲厲喝,一個十分魁梧壯實的男人拍案而起,陰陰是寒冷的季節,他卻只穿著一件秋涼的汗衫,釦子解開了一半,露出裡面一塊一塊像鐵板一樣的肌肉。
男人額上滿是汗珠,與周圍那些茶客穿著狐裘大襖還有些畏手畏腳的樣子實在格格不入。
“如今知縣大人可常常來街市裡查訪,你們幾個還不收斂一些!”
“哎呦,這不是張英雄嗎,怎麼著,想在美人面前出出風頭?”
帶頭的那傢伙長得一臉齷齪樣,他的臉上髒兮兮的,大笑起來,跟著他的笑聲,一旁其他三個人也一起嬉笑起來。
對於突然出現的這個張英雄,他們幾個可是再熟悉不過了,一年多以前,張英雄也和他們一般的破落樣子,瘦骨如柴,是整條街上人人可欺的那一位。
結果,也不知道精門武館的老武贊哪隻眼睛瞎了,硬是看中了張英雄,說他天生一副修行的好骨骼,這才領著他進武館修煉了一年,再見他時,整個人都變了樣子。
不過,說歸說,嘴上逞能了一句之後,幾個小混混也沒敢再對南山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只是憤憤地瞪了張英雄一眼,比了個算你狠的手勢,匆匆逃遁而去了。
“呃,這位……姑娘,受驚了,不要和那幾個宵小一般見識,如今知縣大人常常巡視街市,已經吩咐下來了,若是真有尋釁欺良之輩,統統都是要關進大牢裡的!”
張英雄撓著後腦,從前的他見到姑娘都會想跑,要麼就滿臉就跟一隻烤熟的西紅柿一樣漲得通紅,憋了半天卻憋不出一句話來,不過修行的這一年,非但讓他的體魄有所強健,更是增加了他的膽識和自信,如今見到南山這樣清麗絕世的容顏,卻也敢主動說上兩句話了。
“無妨。”南山面上神情如常,悄然收起了袖中的箭筒——那是青月找了能工巧匠幫她專門打製的防身暗器,剛才即便沒有張英雄挺身而出,她也絕不會讓這幾個小混混討到什麼好處。
這時,響亮的騾馬蹄聲傳來,路邊的老百姓們都下意識地往那個方向看過去,頓時人人喜笑顏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