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
神兵交錯撞擊,迸發出脆亮的一聲錚響,明明是重如泰山般的戰鐮和法杖,此刻卻好像只是兩根簪發的玉釵,輕飄飄的。
“這是……半月琉璃……”塔那託難以置信地望著抵緊了自己戰鐮的琉璃法杖,幾乎不敢抬眼再去看銀紗衣女子的臉。
銀紗衣女子明顯感覺到死神戰鐮上的殺氣不如先前那麼凌厲了,冷笑道:“以為我死了,對不對?”
“塔那託!你是來敘舊的嗎?”
坐著飛天蒲扇的東籬晃悠悠地飄了進來,他本來也翻出了好幾件神兵想要和塔那託一同狂攻而入的,誰知稍微比對了兩下才發現,神兵都需要神力驅動,而他深知九印之毒的厲害,已經不敢再動用哪怕半分神力了。
“荒夏,我是沒料到你還有這一手……”銀紗衣女子看到東籬坐在飛天蒲扇之上一臉悠閒的樣子,嘴角抽動了兩下。
“有備無患嘛,我還以為和清越閒來無事煉製的這些個東西,都只能給南山當玩具耍了,”東籬抱著雙臂,細細打量起面前這個面若皓月的女子,嘖嘖道:“十二御龍城崩,你卻活了下來?這可是天大的奇事……”
“與其關心我從前為什麼能活下來,不如關心關心你提到的那位南山姑娘,還能不能活著見到你才是……”
女子身形一轉,琉璃法杖中一下子溢位一股清冷如水的氣息,盤旋著將她周身包裹,她腳尖輕輕點上塔那託戰鐮的刀鋒,卻毫髮無損地藉著力道向後飛跳了一大步,穩穩地落在了另一側的地上。
東籬瞳孔一縮,微眯著眼睛道:“你們敢動她一分一毫試試……”
“別動氣別動氣,你中的那九印之毒,可謂是天下間最蠻不講理的毒,生氣也會反噬的哦……”女子用手掩住嘴角,輕笑了一聲。
“塔那託,對付她用你那大砍刀沒用,她怕這個……”東籬突然露出一個邪魅無比的笑,從懷裡掏出一團絲線狀的物件拋給了塔那託,喊道:“驅動神力,給她從頭到腳都裹上!”
輕飄飄的絲線在空中彷彿一道五彩的霞雲,塔那託從前只見過一次這個東西,卻頓時精神一振,笑著拍了拍胸脯道:“交給我,交給我,嘿嘿嘿嘿……”
“五羅……補天網!”女子下意識地就想化作一道流光逃離冥王大殿,只是現在的她的確寡不敵眾。
一旁一直沒出手的兆泰此時恰到好處地打出了一個定身咒,也就是電光火石之間,只見塔那託單手捻指,神力順著指尖注入到五羅補天網這一法寶之中,漫天的五彩絲線好像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的蜘蛛網一般,女子只來得及發出了一聲驚呼,便毫無還手之力地被收進了網中。
“總算捉住了一個……”塔那託掂了掂手裡的網袋,有些得意地朝東籬晃了兩下。
“師父,你們怎麼過來了,輪迴司那邊怎樣了?”兆泰迎上來,急忙問道。
“一個屁影子都沒了,也不知道輪迴司那些懶骨頭都跑去哪裡了,不過這都不重要,真沒想到……”塔那託看著東籬,忽然錘了一下自己的後腦,憤然道:“真沒想到,會是她一直潛伏在冥界,該死,老子竟一點都沒察覺出來……該死該死!”
“師父,息怒,息怒啊,她到底是誰?她扮作秦時的樣子,那真正的秦時又被她弄去哪裡了呢?”兆泰想到曾經的尚書官,雖然討厭歸討厭,到底還是兢兢業業做了很多事,至少在他這個閒散冥王平常偷懶瞎混的時候,確實是他一個人撐起了冥界很多的繁雜事務。
“不知道,或許已經慘遭毒手……”塔那託搖頭,長嘆了一聲。
“死神大人,那個女人究竟是誰?輪迴司的事情,異形亡魂的事情,都是她指示去做的麼?”茉莉最在意的始終還是這些關於亡魂身家性命的事情。
東籬見塔那託一臉懊喪,緩緩開口道:“初代月神,月蠻。”
“月神?她,她是月神?”茉莉一臉茫然地望著塔那託手裡的網袋。
塔那託點頭:“沒錯,就是百年前在神界舉起叛旗,最後將自身初代神體獻祭於十二御龍城的城基,最後導致一十二座大城全部崩塌的那個……她。”
“可她如今活著……”
“想來,是坤兮用始祖之力庇佑了她吧。”東籬每每提到這個名字,臉上都會有一閃而過的苦澀,他很快帶過這個話題,對塔那託道:“補天網收好了,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人來找我們做交易了。”
“什麼交易?”塔那託眨巴著眼睛,卻立即讀懂了東籬的表情,恍然道:“你是要用月蠻……去換,換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