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魁的拳頭已經揮舞起來了,然而寧剎卻十分輕巧地接下了他這一拳,看似輕飄飄的一個推掌,竟將天魁推倒在橋洞下的一片泥濘之中。
而寧剎沒去管他,繼續說道:“我師父是二代神了,很多遠古的事情她也不是特別清楚,但是她有一些藏書,裡面……嗯……”
似乎是在搜刮頭腦中的記憶,寧剎閉著眼,畢竟現在離他年少學藝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太多太多時日,想了許久,他終於搜刮出來一個名字。
“坤兮!對,始祖神坤兮!”寧剎眼睛一亮,立即壓低了聲音道:“世間已經少有人知道這個名字了,書中有載,她是神祖的妹妹,生於世間最幽深最混沌的永久黑暗之中,據說她的力量僅次於神祖,聆聽世人的痛苦悲鳴是她快樂的源泉,撕裂世間所有美好的愛意是她最大的樂趣……她是……毀滅神。”
看到寧剎頂著一頭蓬亂的頭髮,面色慘白地說出這一番話,南山覺得有些毛骨悚然,眼皮跳了兩下之後,她的腦子裡,已經把寧剎剛才所說的那個形象,與寧剎本人聯絡到了一起,她極力往茉莉身邊靠了靠,生怕寧剎會突然張開血盆大口,一口把她吞到肚子裡去。
“嘶……”
茉莉和天魁聽後卻是倒抽了一口涼氣,從年齡上算,他們比寧剎小了好大一截,而且一直生活在冥界,自然鮮有機會了解那些關於神界的事情,更不要說是創世之初的塵封往事了。
然而,塵封住的,不光只有往事,還有真相。
但是現在,橋洞下的這四位,又有誰會去深究那些久遠的往事和真相呢……
幽冥大殿裡再次傳來幾聲哀嚎,一群審判官好像得了失心瘋一般,有的顫顫巍巍爬上了宮殿的琉璃寶頂,有的抱著大殿門前的石柱放聲大哭,還有的乾脆一臉呆滯地跪在臺階上……
只是他們喊出的話卻空前一致,他們喊道:“寧——剎——大——人——”
天魁第一個從那憋屈的橋洞裡走了出來,語氣嘲諷道:“哎呀,你說你這些小兄弟們,多應景,幽冥司專審死人,他們就一個個號喪號得這般情真意切,你回頭要給他們加點薪酬,一定要加薪酬哦!”
“呵……”寧剎憨笑著,擺擺手把南山和茉莉趕出了橋洞,緊接著,他開始用手捧著腳下的泥巴在身前築起了圍牆,打算把自己堆砌在裡頭。
“躲,我看你能躲到幾時!”天魁指著寧剎,毫無同情心地甩下一句。
三人的一番拜訪,並沒有耗費過多時間,在天魁不斷的“威脅暗示”下,寧剎總算沒有開啟話匣子就關不上,一些新的訊息到底還是能對他們所有幫助的。
天魁繼續用馬車載著兩位姑娘,道路兩旁的路燈,依舊閃爍的是柔和溫暖的昏光。
等到茉莉在車廂裡坐定,才想起南山一整天奔波來去好像水米未進,現在眼看著天都要亮了,立即有些擔憂地問她道:“累了一天,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啊?呃……我,我不想回去。”
南山慌忙道:“驛館只給了我們一間房,可我兩位師兄也在,我一個女孩子總歸覺得有些不大方便,不然……不然我暫時留在巡治司裡值夜怎樣?”
“現在大城中出現了怨靈,結界看來已經有了漏洞,你留在巡治司並不安全,還是回去你兩位師兄身邊,好歹互相關照。”茉莉看了一眼窗外的夜景,嘆氣道:“我和天魁大人還要去下冥界彙報情況,或許得聯合兆泰和死神大人一同修復結界,否則,若是遇上阿格隆河底怨氣翻湧的日子,怨靈只會越生越多的……”
可是可是,回去兩位師兄身邊,明天很可能就見不著我了啊……
南山的表情跟吃了兩顆巨酸檸檬一樣,卻實在不好意思把話挑明瞭說,只好很不情願地說出了驛館的地址,隨後靠在一旁,一臉的生無可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