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審判官眼神絕望地轉過臉,一副好像受了很大委屈的樣子。
“好了好了,你這邊到底遇到什麼事了,又給亡魂打了?”寧剎根本沒把死魂靈的傳話放在心上,他覺得兆泰一向也是散漫慣了的人,找他多半不會是什麼要緊的事情。
“唉,最近這段時間的亡魂,戾氣越發重了,下冥界的那些傢伙又不願按時來提人,冥衛們一個個架子大得很,我們也驅使不動,弄得我們一群文官,落到捋起袖子和那些亡魂們肉搏的下場,這,這成何體統!”
審判官稍稍用袖子遮掩了一下,只是他那左邊臉和右眼眶分別有兩塊很大的烏青,怕是用兩隻手來遮都遮不住。
“這些都是老生常談的事情了,刑獄司的那位大人你也是知道的,我在他眼裡就是個屁,還有兆泰,在他眼裡也沒多高階,最多算個響屁……”寧剎嘆道。
“所以,您還是打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那些亡魂騎到我們幽冥司的頭上是嗎?”
審判官故意說的是“我們幽冥司”而不是“我們”,希望把話說大一些,多多少少能激發寧剎心底的一點血性。
結果寧剎只是眨了眨不那麼有神的兩隻眼睛,說道:“這不,冥王大人有請,我去會會他,順便讓他好好管管手底下那群沒大沒小的冥衛團,以為隸屬冥王殿,就能在上冥界耀武揚威了?”
好吧,審判官聽完了寧剎的話,表情變得更加生無可戀起來——去找那個比您還要懶上三分的冥王大人論理,這兩人該不會聊著聊著就勾肩搭背地跑去酒館拼酒了吧!
寧剎一把拎起地上還暈暈乎乎的死魂靈,扛到肩頭便化作了一道流光,審判官呆立在原地,看到寧剎用著那麼高階的神界術法,心情極為複雜。
凡人不是都說,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麼,為什麼寧剎大人明明那麼厲害,卻始終看起來像提不起精神的樣子呢?
萬魂塔內。
清越已經打了十多個哈欠,感覺下巴都快要脫臼了,忍不住問道:“你這手下住得很遠嗎,這麼久還不來?”
“此事真的與寧剎大人毫無關係,下官只是迫於無奈……”
“夠了!”兆泰一個揮手,直接打出一道封禁法術,陸華頓時有一種喉嚨和舌頭都被冷凍住了的感覺。
短短不過十多個哈欠的時間,陸華已經將那句話重複了不下五十遍,兆泰終於怒了。
更讓兆泰怒不可遏的是,老傢伙從始至終只說這一句,茉莉在旁問了好幾次,他彷彿充耳不聞一般,只是,他以為能一直這樣敷衍含糊下去嗎?
寧剎總歸是要來的,但此時陸華的心裡,既希望他來,來了之後他當著冥王的面可以把事情從頭到尾解釋清楚,至少不要把寧剎牽扯進來,但他又希望寧剎能像平常那樣神龍見首不見尾,任誰都找不到他才好。
“咦?這麼多人……我是不是來晚了?”清朗的青年男子聲音出現在門口,寧剎踩著輕快的步伐朝兆泰這邊走了過來。
“寧剎大人好。”茉莉拱手行了個禮。
寧剎隨意地朝她點點頭,從進門時他便一眼看到了跪在兆泰腳邊的陸華,這是怎麼了?他再去看兆泰的臉色,也是陰晴不定,頓時有些心驚,慌忙加快了腳步。
“地上涼,陸大人快起來。”
寧剎雙手攙扶著陸華的胳膊,想要將他從地上拉起來。
陸華搖頭道:“罪人陸華不配站著說話,寧大人,您來了也好,也在旁聽一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