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毫無幽默感。”兆泰側過頭,看著腳邊的碎石突然嘴角一揚,“沒多大事,你看看你們一個個如臨大敵的樣子……”
說話間,兆泰擺了擺手,那些被定住的瓦礫石塊轉而化為一團青煙,煙塵散去之後,一切又恢復到了原來的樣子,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倉皇而逃的那群亡魂聽到身後異動,紛紛回頭去看——富麗堂皇的驛館依舊安靜地坐落在原處,空氣中連一粒細碎的微塵都沒留下。
“好了吧小妹妹,把結界撤了,我有話要問茉莉。”
南山一晃神,竟然發現她好像從不認識面前這個人,兆泰說話時周身的氣場,竟如此陌生,這一瞬間,她似乎透過兆泰如炬的目光中,看到了神聖,看到了威嚴,更加感受到迎面而來一股從未有過的壓制感。
撤了結界,她連忙去床底下把茉莉拉了出來,茉莉臉色很不好,但也沒有十分抗拒,她拉著茉莉坐到了桌邊,兆泰也重新從門外走了進來。
“你一定要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嗎?”兆泰站在離桌子三步遠的地方,不再靠近,他的表情有些憤怒,語氣卻是帶有一絲無奈地顫抖。
因為一切恢復原樣,桌上依舊還放著茉莉沒有喝完的濃湯,她拿起勺子繼續喝了一口,淡淡道:“將我置身於危險中的,不是我,”她抬起頭,神情帶著幾分倔強,“而是你,是你這個執掌冥界的霸主!”
茉莉抬高了音量,此時東籬和清越也進了門,無聲無息地站到了兆泰的身後。
“茉莉啊,隨你怎麼想我都好,哪怕你恨我也好,總之,我已經讓天魁把你從巡治司除名了……”兆泰低頭輕笑了一聲,面上繼續帶著無所謂的表情。
聽到這個訊息,茉莉感覺自己好像被一道閃電劈得四分五裂了,她顫抖著站起身,慌忙拿出袖袋裡的徽章,果然,不論是她偷偷私藏下來的天字組徽章,還是她一直不屑承認的么字組徽章,此刻都黯淡無光,彷彿兩塊灰暗的小瓦片。
“呵……”茉莉一把捏碎了手裡的兩隻徽章,啞然失笑道:“兆泰,你總算是猜對了一次我的心思……”
她抬起頭,眼中帶著決絕的鋒芒,一字一頓地說了三個字:“我,恨,你。”
兆泰依舊保持著他的表情,只有東籬和清越看到了他那一雙背在身後的手掌,互相緊緊地扣在一起,指尖發白,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控制著自己不讓雙手發顫。
“茉莉前輩……”南山有些不知所措,眼神在兆泰和茉莉之間打了幾個來回,最後望向了東籬,慌忙喊道:“大師兄!大師兄你過來……”
東籬一言不發,踱著步子走了過來,和兆泰擦肩而過的時候,他有意撞了一下他,傳音道:“不必憂心,她會理解的。”
“你叫南山是麼?”兆泰的目光沒有在茉莉身上做任何停留,直接指著南山問道。
“是……”南山有些怯懦,好在東籬已經站到了她的身旁。
“由你頂替茉莉的位子,現在就去巡治司報道吧……”
“啊?我?”
南山指著自己的鼻子,感覺手指頭都有些發僵,她趕緊又去看東籬的表情。
“不準排夜班,其他時間隨意。”東籬竟回了這樣一句。
“什……什麼?”南山更加覺得不可思議,身旁的茉莉已經把身子轉了過去,仰著頭不想讓眼淚落下來。
大師兄剛剛意思就是……同意了?他為什麼要同意?南山立即去看清越,發現清越正在彈指甲裡的灰塵,好像根本沒聽到他們這邊的對話,一臉事不關己。
南山徹底蒙了,這是哪兒跟哪兒呀,讓她頂替茉莉?她才來冥界多久……現在冥界這麼亂,以她的修為恐怕出門就被人大卸八塊了吧。
她偷瞄了一眼屋子裡的三個男人,似乎感覺到他們臉上帶著的一股子難以言喻的異樣,她的腦中忽然靈光一閃……
該不會這是大師兄和二師兄新合計出來整她的吧?
可是,為什麼連兆泰都要摻和進來?他的行為明明很不合常理,他的表情明明也很詭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