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千蘭聽著宋熹之的話,只覺得自己的耳畔是嗡嗡的響。
宋熹之好聽的嗓音帶著些許的涼意,此刻還在她的腦海中迴盪。
治好祖母……
讓祖母下床走動,一家人其樂融融,像是十餘年前那樣……
趙千蘭回憶起自己十餘年前在宋老夫人手底下遭遇的一切,猛地回過神,渾身的血液幾乎是在瞬間凝固了起來。
方才她聽了賀雲策的話,為了那什麼太后的壽禮,光顧著把宋熹之從酒樓裡支開了。
看著宋熹之安安分分的上了馬車,一開始她還很得意,卻沒想到宋熹之這個賤人是真的存了醫治宋老夫人的心思。
宋老夫人從宋熹之和宋若安出生開始,就從未對她們有過好臉色,一口一個賠錢貨,性格幾乎是讓所有人都感到無比厭惡。
而她躺在床榻上那麼多年,就算是大小便失禁,卻也還是趾高氣昂,一心一意的喜歡磋磨人。
俗話說久病床前無孝子,整個宋府的人,包括她親生的兩個兒子,都早就受夠了宋老夫人的折騰。
不僅宋俊材很少回到老宅,就連大兒子宋俊良,內心也無比希望這個難纏的老太婆能夠早日駕鶴西去了。
趙千蘭就算是絞盡腦汁,也沒有想到宋熹之這個攪屎棍,居然為了讓自己不痛快,想要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真的去治療那個老不死的。
可更可怕的是,若是宋熹之真的使勁渾身解數去治療,憑藉著她的醫術,還真是有可能把那老不死的治好的。
趙千蘭想到這裡的時候,不僅是臉色開始變白,甚至連渾身都開始發抖。
若是那個老不死的真的能下床走動,那面對她的那些汙言穢語,宋熹之他們幾個或許只是感到不痛快,而自己可真的是會大禍臨頭!
趙千蘭嘴唇猛地一個哆嗦,急急抬起頭,努力去搜尋宋熹之的身影,卻發現她已經是走了老遠,連影子都要看不見了。
她急得都快要哭出來了,渾身一個踉蹌,也是急急忙忙的就往前走。
此刻剛好遇到賀雲策也下了馬車,他瞧見趙千蘭直愣愣的杵在路中間,臉色蒼白無比,渾身大汗淋漓,那副模樣活生生就像是見了鬼。
賀雲策有些意外的皺了皺眉,急忙攙扶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子:“岳母,您是怎麼了?怎麼不往裡面走?”
趙千蘭幾乎是整個人都靠在了他的身上,無比艱難的開口:“快去,快去阻攔……”
她一字一句就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無論怎麼都好,就是不能讓宋熹之去醫治宋老夫人……她是真的想要把宋老夫人治好的。”
賀雲策瞧見趙千蘭如何恐懼的模樣,渾身一凜,可當他抬頭急急去追尋的時候,卻發現連宋熹之的影子都已經找不到了。
宋熹之的腳步極快,此刻已經是走到了宋老夫人的屋前。
此刻屋門緊閉著,門後燈火通明,隱隱約約能聽見屋內人傳來的啜泣聲。
而宋熹之將雙手放在門邊,微微使勁,便聽見門吱呀一聲唄推開了,裡面傳來了一陣濃重的藥味。
她收斂了神色,一腳跨過門檻,又是往內臥走了幾步,便看見一群人烏泱泱的跪在了床榻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