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不自然的笑容轉瞬即逝,我們自然都未發現。
夜的黑漸漸暈染開來,遮住了天,覆住了地。月亮圓滿,可月色很淡,偶爾有幾顆星星趁黑色幕布不注意鑽了出來,用微弱的光彌補著月。遠處,飄蕩著幾聲哀怨悠長的狼嚎,令人毛骨悚然。
“哎呀!這四處一點遮蔽的地方都沒有,一會兒狼來了可怎麼辦啊?”何雲憂聽見狼嚎,憂慮道。
“呸呸呸,烏鴉嘴!”銷其雷啐道,順手打了幾下何雲憂的頭,“你沒看前面有個山嗎?有山就有山洞。我們就在裡面生火過夜,看哪個牲畜敢來!”
何雲憂用更大的力道反抗回去:“就知道、就知道打我!好好說話行不行!”
我制止道:“別鬧了!山離得不遠,我們還是趕快過去。”
“好嘞。咦?別學我說話!”他們一言不合,又開始打鬧起來。
我無奈地看了他們一眼,先行一步,小尾巴緊跟其後。
一陣涼風呼嘯而過,雖是秋天,風已刺骨。我拉了拉衣襟,走得更快了。他們興許也是覺得身上發涼,停下手趕過來。
我們沿著山體走了不遠就找到了一個山洞,洞口呈圓形,直徑約三尺多,勉強可以進人。進去後,豁然開朗,最高處竟有一丈,寬度深度就更不用說,再來六個人都能睡得下。
我們撿了不少枯草點燃,又找了幾塊大石頭堵住洞口,是以安心入睡。
火光跳躍著,影子們不懈地伴舞,呼吸聲此起彼伏。到了後夜,洞壁的一個影子站了起來,漸漸變大,像怪物般扭動著身軀,緩緩移動著。然後,停在了一個人的身前。
影子隨著主人的下蹲又縮小,像是不甘心似的,伸出了黑乎乎的手,抓住了另一個物件的影子。
“誰?”我驚醒,因為似乎有人碰了我頭上的修魂梳。
“嘿嘿,我。”面前的人笑著開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銷大哥?”我疑惑道,“這麼晚了,你還沒睡?”
“我睡了,就是被噩夢嚇醒了。”他撓著腦袋,不好意思道,“老墨,你睡覺這麼輕啊?”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梳子,看著他點了點頭。
他看見我的動作,笑容不經意間一滯。
他這一滯轉瞬即逝,但我還是捕捉到了:“怎麼了?”
“唉,沒什麼。”他不看我。
他曾經說過他夢見妻兒求救,八成是今日又做了同樣的夢。我不想再揭開他的傷疤,便沒有多問,只是象徵性地勸了勸,便又睡去了。而他就在我旁邊,一直看著我,久久的。
小尾巴翻了個身,蜃龍送給它的海螺掉了出來。銷其雷撿起海螺,拿到眼前細看一番,然後冷笑著將它扔進了火裡。他直盯著火看,火焰經他這麼一看,彷彿是被潑了油,瞬間直竄洞頂。
忽然,洞口石洞的縫隙中,透進一束狠戾的目光!伴隨著低沉的喘氣聲,幽綠的眼睛更顯深邃。
銷其雷感受到惡意,扭頭看來,洞外的目光迅速撤離,隨之而來的是一聲比一聲更加高亢嘹亮的淒厲狼嚎。
“啊嗚——嗚——”
隨著一聲令下,四處踏起了參差不齊的爪步。狼嘴裡傳出來的獨特血腥氣越來越濃,透過石縫,將洞內的空氣都給薰染成黑紫色。我們驚而坐直,發現銷其雷已經警惕地站了起來。
“你你、你放心,泠哥,我保護你!”何雲憂也抄起兩塊石頭舉起,語句豪壯,語氣卻打顫,再看他的腿,更是抖個不停。
小尾巴跳起來,第一時間就想起了蜃龍送給它的海螺,可找了半天都沒發現。它以為是自己把它弄丟了,懊惱不已。萬般無奈之際,它突然發現了火堆中已經燒得焦黑的海螺,它想伸爪去拿,可惜火勢太大,根本無從下爪。
“泠然姐姐!海螺可以幫我們!你快滅火,它在火裡!”小尾巴著急地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