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沈瑾清真的從一個屍體的臉上看到了“幸福”。
沈瑾清瞳孔微縮,如果這個裡面是人的話,那這數百個“瘤子”,裡面豈不就是數百具屍體?!
呼~她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了,這時候得鎮定……鎮定個屁啊!她這是誤入了什麼大型邪教獻祭現場?!!
相比於沈瑾清,謝雨臣是真的淡定。他緩步走到黑瞎子身旁蹲了下來,兩人一起觀察起了那具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屍體,他還不忘繼續向沈瑾清追問那癭缽是個什麼東西。
沈瑾清微微擰眉,目光掃過面前這個大得離奇的缽,
“全真七子之一的長春子丘處機,傳說他羽化後的遺蛻就埋葬於白雲觀的癭缽下,民國時期,有人想要搬動那個癭缽,結果從中飄出一陣異香,還飛出了一隻大蝴蝶,那些人被嚇跑,白雲觀也得以儲存。傳說那蝴蝶便是丘祖羽化所化……”
癭就是瘤子,癭缽就是長滿了瘤子的缽,說起來高大上,實際上就是用古樹癭瘤雕刻而成的大碗,只不過是裡面裝著的東西讓它成為了至寶。
說到這位道門前輩,沈瑾清還朝半空中揖了一禮,看得黑瞎子有些好笑。
沈瑾清翻了個白眼給他,這位老神仙最著名的事就是帶著十八弟子遠赴西域,勸說成吉思汗止殺愛民,她敬的是這位前輩的人品。
謝雨臣聽完沈瑾清的話後就開始思索了起來,從這個現場來看,這麼多屍體應該是在做著某種儀式,這麼看來,這些瘤子倒像不是瘤子了,更像是——蛹。
羽化成蝶的第一步就是結蛹……謝雨臣轉頭看向沈瑾清,傳說中道教的羽化是脫去肉體、靈魂飛昇,不知道跟這個有什麼關係。
沈瑾清撇了撇嘴,
“世人都說神仙好,功名富貴忘不了……羽化本就是脫去凡塵束縛,他們根本舍不下這些,又何談什麼羽化?不過是想求長生罷了,越是想得到長生的人,往往越是在俗世有執念。”
還真是諷刺,這樣的一群人居然還整上盜版飛昇那一套了,作繭自縛……這下好了,真成作繭自縛了。
而真正羽化的丘處機,在元太祖問他長生之道時,卻只答了清心寡慾四字。可要真是清心寡慾的人,根本不會費勁巴力地追求這些。
黑瞎子似笑非笑地望著沈瑾清,他發現沈瑾清對覬覦長生的人似乎都沒什麼好臉色。不過也是,這幫人上千年來折騰出來的事太多了……
黑瞎子收斂了面上的笑意,視線重新落回在了面前的人蛹上。他抽出黑金短刀,正要劃開面前的屍體,那具屍體卻先一步“動”了起來。
黑瞎子反應極快,拽著身旁的謝雨臣瞬間退出去了幾米遠,盯著屍體的眼神變得凝重了起來。
那具屍體從蛹中“跳”了出來,以奇怪的姿勢在地上扭動了兩下,接著便再沒有了動靜。黑瞎子死死盯著那屍體,眉頭微蹙,極佳的視力讓他看到了屍體表面的皮肉在輕微地蠕動著。
“跑!”
黑瞎子話音剛落,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傳來,那具屍體的眼眶、嘴巴、耳朵……一切可以鑽出東西的孔洞中,都源源不斷地冒出青黑色的蟲子,瞬間將只剩下薄薄一層皮的屍體淹沒,頃刻間就將那人皮齧食了乾淨……
尼瑪!!!!
沈瑾清跑的時候腦子裡就只剩下了這一句話。
見過蟲蛹,也見過人蛹,但誰見過在人蛹裡養蟲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