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他認為法術絕對不會成功,所以他醉醺醺地去做了。這樣的話,他才能證明父親為他借命的事是假的,才能證明父親不是為了他而自殺,這樣的話他才能安慰自己,其實他也為白雪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他知道自己不是個好人,於是用手拼命地敲著自己的頭:“我真的沒想到儀式會成功,我……以為那是假的……而且,而且我……我應該沒有能力讓它成功才對……要是我不去試就好了,要是我沒有喝酒就好了……”
張麗穎和姬傲面面相覷,無話可說。所謂的鬼師,竟然是這樣一個懦弱少年,所謂的借命儀式,竟然只是醉酒後的一次胡鬧,所謂的借命……竟然是借給了一隻貓……
雨彤死得是不是真的很不值?雖然對於死者來說,結果都是一樣的,但是在活著的人看來,被一個為了救兒子的父親害死,和被一個白痴鬼師為了一隻貓害死,還是有很大的區別的。
“本來不應該成功的……我既沒有用自己的骨肉佈陣,也沒有足夠的法力……”汪子韜還在那裡不停地懊惱著。
當他看到兩個少女的靈魂翩翩而來的時候,他當時真的傻在那裡了。怎麼真的來了接火的靈魂?而且還來了兩個?難道是自己喝醉酒之後,在酒精的作用下產生的幻覺?
就在他不知所措之時,一個少女撲過來,搶走了他手中的燈火,看到她們之後,汪子韜本來打算把那盞燈扔到地上讓燈熄滅的。
然後,表示儀式成功的光芒亮起,周圍的景物恢復了正常,汪子韜依然在自己家裡的客廳裡,與舉行儀式前不一樣的是,原本奄奄一息的白雪,卻爬了起來,正在抓著他的褲腳要吃的。汪子韜精神恍惚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也許只是巧合,白雪的病剛好在這個時候!汪子韜還是想欺騙自己。但是他的不安讓他整天都在想這件事,尤其是在他看到白雪越來越健康,越來越年輕的時候。
汪子韜猶豫了很久之後,終於做出了一個決定:到那所高中打聽一下情況,也許根本沒有人死去,根本沒有那麼兩個少女,一切都是幻覺……
張麗穎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她第一次在學校門口遇到汪子韜的時候,他看著自己臉上的表情如此奇怪,因為他證明了他的儀式是真的舉行了,儀式當中出現的其中一名女生,就活蹦亂跳地站在汪子韜的面前。
就算這樣,汪子韜還是沒有完全死心,就算這兩個少女真的存在,也許她們都還活著,也許這個儀式並沒有馬上把她們所以的壽命都借走。畢竟是借給一隻貓,有個十年八年不就可以了嗎?於是,他抱著最後一線希望溜進了學校,希望能找到另一個女孩還活著的證據。
汪子韜找到的,是一個惡鬼附身的人正在學校中要殺人的資訊,以及那個女孩,她的名字叫雨彤,已經離奇死亡的訊息。
一切都是真的。法術,有妖魔鬼怪的世界,借命的邪術,以及他看見的一個鬼差。汪子韜不敢想象等待自己的命運是什麼,他從祖傳的書上知道,要是使用邪術被抓到的話,是要被打進地獄受苦,永世不得超生的……
“地獄啊……”汪子韜這幾天做夢都老是夢到地獄的種種慘狀,他覺得自己就要被罰到地獄受苦了。所以當他看著姬傲,哆嗦得越來越厲害。
“你為什麼不逃走呢?你既然已經看見了鬼差,也知道了那個儀式成功的事情。”張麗穎緊緊拉住,幾次想要上前的姬傲問汪子韜。
“我也想逃到國外去啊,但是,但是這裡有個惡鬼啊,我要是撒手不管就走了,萬一它害人怎麼辦?我不知道你也會法術,我不知道你和陰司有關係,要是我知道的話,我早就……”汪子韜現在快懊悔死了。
當時有想去國外的念頭之後,自己為什麼不馬上行動?如果馬上行動的話,說不定自己現在已經在美國自由自在了。自己這個瞻前顧後猶豫不決的性格,終究還是要了自己的命啊……
姬傲看著張麗穎的神情,就知道她的心又開始軟下來了。不管汪子韜有什麼樣的理由,他害死了雨彤這是事實,所以他就必須接受懲罰。
更何況在那個儀式中還牽扯進了張麗穎,姬傲一想到張麗穎只差一點就把命借給了一隻貓,就對貓這種動物有種說不出的厭惡……他更是對眼前這個鬼師恨之入骨。
“要不要直接把它送進地獄吧?”看著姬傲俊美的臉上瀰漫的重重殺機,汪子韜踉蹌後退,最後終於跌坐在了地上。
“別殺他!”張麗穎突然撲上來,抱住了姬傲已經舉起來的手。
“你幹嘛?像他這樣的人還能饒恕嗎?一命抵一命,殺人就應該用自己的命來償還。”姬傲依然惡狠狠地瞪著汪子韜。
“他不是故意的。”張麗穎說得有些心虛,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幫助汪子韜,可能是因為他看起來不像一個壞人吧。
姬傲說過,做鬼差最重要的心理素質,就是要做到完全的公正,不要因為個人的情緒影響法律的執行。而且他也說過,張麗穎將來,在死了之後可以成為一個鬼差。但是現在張麗穎覺得,自己可能連鬼差最基本的心理素質要求都達不到。
“這跟是否故意根本沒有關係。”
“怎麼沒有?他既然不是故意去做的,就應該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啊。”
“怎麼改?他改過自新,雨彤就能活回來了嗎?而且他就一定會改嗎?萬一他再次使用那個邪術怎麼辦?”
“他不會了。他讓我幫他把那個陣破壞掉,為的就是以後再也不用這個邪術了,對不對?汪子韜,你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