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沒義氣的,整個暑假都不見人影,打你家裡電話也沒人接,打你手機總是關機,你還敢問我!”譚依萍理直氣壯地駁回她。
唉,這個話題終於還是提到了。張麗穎家裡的事,她從來不對學校裡的任何人說過,就連她唯一的兩個好朋友,她也一直沒提起。
並不是她故意隱瞞,一直以來,張麗穎就不認為自己的父親擔任要職,是多麼了不起的事,她從不像某些官員子女那樣,把自己的父母掛在嘴邊談論,大家只知道她父親是個政府公務員。
加上張麗穎父母離異,所以朋友們都很避諱這方面的話題,從來不敢多問。要是現在把暑假髮生的事情說出來,那以前關於父親工作的謊言也就被拆穿了。
張麗穎猶豫了一下:“其實,我家裡確實是出了點兒事……”
張麗穎挑了一些可以說,對譚依萍和張偉霖簡略說明,當然,什麼鬼差、惡鬼、陰曹地府、朱雀,她都是瞞著不說的。事情的真相已經被官方宣告,她自己與惡鬼的的事情,也變成了追蹤收集真正罪犯的線索來幫助警方破案。
就算只說這些,張麗穎的話還是足以引起了譚依萍與張偉霖的震驚,畢竟對於十七歲的高中生來說,跟蹤罪犯、目擊殺人、與罪犯搏鬥,這已經是夠刺激的事情了。
譚依萍與張偉霖怎麼也想不到,在這個短短的暑假裡,張麗穎家裡居然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那你現在……跟你媽媽住在一起嗎?”譚依萍小心翼翼地問,她知道張麗穎跟親生母親關係並不好,現在她父親坐牢,她怎麼辦?能受得了跟她母親生活在一起?
“當然不是,”張麗穎輕鬆地笑了笑,“我自己住在外婆留給我的那套房子裡。”
張麗穎現在住的那套房子,是她外婆去世時特意留下遺囑留給她的。可外婆去世後,這座房子就被舅舅轉到了他自己的名下。
她原以為舅舅違背了外婆的遺囑,霸佔了這所房子,這麼多年一直沒有回去過。直到父親出事,她實在沒有地方住時,她才試著向舅舅提出暫時住在外婆那間舊屋的請求。
出乎意料的是,在她父親的判決下來後,舅舅主動找到她,第一句話就是:“小穎,我們去把房子過戶到你名下。”
“小穎啊,幸虧我們當時多了個心眼,要是早早就把房子轉到你名下,就算你那繼母不想盡辦法霸佔了去,你爸爸出了事,屋子也給他糟踐了。”看到張麗穎猶豫,旁邊的舅母拉著她的手,又加上一句,原來是這樣,張麗穎為自己的小人之心羞愧不已。
舅舅和舅媽對因為有婚外戀而離婚的張麗穎父母總是不太喜歡,他們就是為了張麗穎的利益考慮,才會做出了在別人眼裡侵佔外甥女財產的事情。
為了外甥女能有一定的生活保障,張麗穎的舅舅費了好大力氣才從法院查扣的財產中,把原來張麗穎父親住的那套房子的房產,以張麗穎這個未成年人要居住為由要了回來,又幫張麗穎租了出去,這樣,張麗穎每個月就有八百元的固定收入,可以當她的生活費了。
“小穎啊,舅舅和你舅媽都沒什麼本事,幫不了你什麼忙。好好學習,將來考上好大學,你的日子還長著呢……”舅舅輕輕拍了拍這個可憐的外甥女,嘆了口氣。
舅舅只會翻來覆去地用這樣的話來安慰張麗穎,一直在為自己不能幫張麗穎出生活費和學雜費而慚愧,卻忘記了他剛剛把價值幾十萬的房子轉到了她的名下。
張麗穎的衣食住行終於有了基本的保障,她現在知道自己有了可以依靠的親人,自己無論何時去敲舅舅的門,舅舅和舅媽都會毫不保留地幫助她,關心她,這使她心裡很踏實,可以輕鬆地面對未來。
“什麼?你自己住?你行不行啊?你以前不是一直住校的嗎?你一個人住多危險啊!”譚依萍現在明白了,為什麼今天早上在分配宿舍時,沒有看到張麗穎的名字,她們一直住在同一個宿舍,她還以為張麗穎被分到別的宿舍去了,正想找她商量怎麼去找老師換到一起呢。
“我自己住怎麼不行了?我一直以來都是自己照顧自己的。”譚依萍的驚呼聲把張麗穎的“魂”喚了回來,在同齡人中,像她一樣會做飯洗衣、整理房間的並不多,怪不得她會引以為傲呢。
“就算你會照顧自己又怎麼樣,一個花季少女獨居,要是有居心叵測的人對你……”譚依萍做出色狼一樣嚇人的樣子,伸出魔爪向張麗穎逼近。
張麗穎拍開她的手,揚起下巴:“我才不怕呢。”
她確實不怕,每當到了夜裡,姬傲在客廳的那幅畫裡守護著她,別說小偷,妖魔鬼怪都不敢進來。
“你最好小心點,”張偉霖吃完八個狗不理包子後,終於能騰出嘴來,“你不知道最近發生了很多起針對學生的搶劫案嗎?”
“是啊,你自己上學下學,萬一被壞人盯上了怎麼辦?我不放心,你還是住校吧!”
張麗穎其實是很想住校的,這樣可以省去很多事,那家裡的姬傲與焰兒怎麼辦?雖然自己不回去他們也不會餓死,她是說過把他們扔下不管的狠話,但她是不可能做出這麼絕情的事情來的。
所以對譚依萍的提議,張麗穎只能可憐巴巴地眨著眼睛,什麼也不說。
“真是被你氣死了!”譚依萍用手指敲著桌子,“你總是這麼倔,別人的話一句也聽不進去!除了我和偉霖這兩個脾氣好的,誰願意跟你做這麼多年的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