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妖怪心中暗叫不好,但為時已晚,那個陣法馬上收縮,將他困在裡面,接著數道紅光閃過,將整個屋子映成了彷彿流血的顏色,等到光芒收斂,屋子又恢復了原樣,地面上除了那些傢俱陳設的碎片外,還多了一小撮灰燼。
金螢只受了一點輕傷。他覺得奇怪的是,自己竟然開始不想殺人了,明明知道對方是想置自己於死地,應該馬上發動姬傲與焰兒留下的陣法才是正確的選擇,自己卻非要拖到受傷之後,自己受這樣的傷完全必要。
“金螢,你沒事吧?”張磊不知何時從視窗鑽進了客廳,“是不是又有仇家找上門來了?焰兒留下的陣法還能用幾次?”
“十一次。”這個陣法已經用了九次,還能再用十一次。
“他們才走了五天,就有九個仇人找上門來了!”張磊瞪大了眼睛,他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你住在這的訊息傳的還真快。要不你到露晴那裡躲躲吧。這個陣法很快就要失效,要是遇到厲害的對手,它還不一定能抵擋得了。你住我家樓上,我是因為你這裡出進的妖怪太多,怕影響到我媽媽的安全才這麼勸你的啊!”
“我還想在這裡待一段時間。”金螢呆呆地想著。
“哼,真是榆木腦袋不聽勸!要不是當初你不聽勸……”張磊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甩著頭,“我知道你想念焰兒,但也不用表現得它好像永遠不會回來似的吧……”
“焰兒一定會回來的!”金螢抬起頭一臉的堅定。
可張磊早就走了。金螢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在他習慣的窗前坐下。但他只坐了一會兒,就忍不住站了起來,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沒有焰兒在的家裡,自然是了無生趣,自從他把焰兒孵化出來那一天起,焰兒就一直生活在他身邊,父子倆從沒分開過超過四天以上,現在它卻去了那麼遠的地方,也不知何時回來,金螢只要一想到這,心裡就不是滋味。
“不到八天,二十次就用完了。”金螢看著傢俱被打得東倒西歪凌亂不堪的客廳。這個陣法是姬傲和焰兒費了不少力氣才構建的,才用不到八天。隨著又一個來尋仇的妖怪化為灰燼,整個陣法已經失效,變成幾張符紙從牆上飄落下來。
“姬傲結下的仇人比我想象的要多。”這是手足無措的金螢站在客廳中間得出的結論,象所有溺愛孩子的父母一樣,他拒絕接受麻煩其實絕大多數是自己的孩子惹來的這個事實。雖然他知道這一刻遲早會來,卻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當地上那撮灰燼被風吹散的時候,露晴穿牆走了進來。
在這段時間裡,她從來沒有來催金螢,因為她瞭解金螢,只要還能在這待下去,金螢一定不會離開他的家。現在用來保護他的屏障已經沒有了,露晴就要承擔起自己的責任,因為她曾向焰兒和酈瑤承諾:保護金螢,直到他們回來。
“我們走吧,我今天下午還有手術。”露晴靜靜地站在他身體。
金螢只是點點頭,沒有說話。他在焰兒那一堆玩具面前站了一會兒,然後化作一團黑色霧氣,隱藏在露晴腳下的影子裡。
“金螢,真的很抱歉,竟然要你跟著我到醫院裡來,可是我的工作實在走不開。”露晴邊說邊在醫院的走廊上快步走著,如果有人看見她在自言自語一定會很驚訝,以為她的腦子不正常。
金螢在她的影子中沒有出聲,只是晃動了一下,他現在雖然比一般幻化成妖的蔓金苔要強大些,但還變不出人形,所以就連最弱小的妖怪都能欺負他,為了躲開仇人的追殺,露晴只能讓他躲在自己的影子裡。
露晴不僅能幫助他對付仇家,千年女魃身上特有的火性還能幫助他提高修煉的質量。金螢根本不必擔心任何外界的因素,只要跟著露晴,無論是在醫院還是在其他地方,他只需要集中精力修煉就可以了。
金螢空閒的時候,經常會回想自己剛成妖時和焰兒在山林裡遊蕩的那段歲月。那時雖然比現在弱小,但卻不知道害怕,就算遇見強大的妖怪,他和焰兒心裡想的也就是這種沒見過的東西能不能吃?好不好吃?而不是現在要考慮的對方是否厲害?自己是否打得過?難道自己變了嗎?不知道自己是否變得更像人類了?
“金螢……”
“嗯。”
“我相信焰兒和酈瑤他們很快就會回來了。”
“嗯。”
“又有好戲看了。”羅縉十分清楚麗丹市最近正在悄悄蘊育著什麼,而且隨時都會爆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