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達在醫院醒來時,因為無法承受自己殺害蘇朗罪名的刺激,他整個人已經陷入了瘋狂,現在已經被移送到了神經病院,等精神鑑定下來他如果真的瘋了,說不定能逃過那顆應該挨的子彈。
張麗穎醒來時,在醫院的病床上聽到了這個訊息。
半個月後,她父親涉及的那個案子終於審下來,張雯麗因為主動交待案情,全額退回了贓款,得到從輕發落,只判了十年有期徒刑。而譚達在出庭受審前,因為精神失常從醫院的樓上跳下,已經身亡。
出乎張麗穎意料的是,她的父親張博超因為是情節嚴重的包庇罪,還是被判了三年零六個月的有期徒刑。更讓張麗穎不理解的是,他明明知道一切是誰在背後搗鬼,卻寧願坐牢也一聲不吭。
張麗穎頹然地靠在牆上,看著窗外那一抹夕陽,眼淚無聲的流淌,她一直以為父親最疼愛的是自己,可她萬萬沒有想到,父親竟然那麼愛著繼母張雯麗,為了她可以放棄事業、自由、甚至一世的清白以及……女兒。
她甚至內疚起來,要是自己早一點知道的話,要是自己那時能懂事一點,她一定會躲得遠遠的,再也不去打擾爸爸的婚姻生活。
自從那天之後,張麗穎再也沒有見過張雯麗,姜暢去監獄看過她幾次,還把她的話帶回話,向張麗穎說對不起。
也許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張麗穎深深嘆了口氣。
張麗穎把父親最喜歡穿的一件襯衣和一套西裝掛在衣櫥裡,靜靜看著窗外,等到爸爸出獄,自己已經上大學了吧,萬一考上的是外地的學校,豈不是又是面對幾年的父女分離……
事情雖然已經算是結束了,也如她所願的給父親洗刷了罪名,可是張麗穎還是高興不起來。
這個暑假,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外祖母的這間舊屋,也給她留下了太多的回憶。
古畫裡面的鬼差姬傲、與她對戰的惡鬼、那套捉鬼套裝、可愛霸道的焰兒……這些事情說出去,應該也不會有人相信的吧?
就連姜暢與賀江也串通好了,一起採取了沉默策略,對警方隱瞞了當時看到的惡鬼、鬼魂、馬面這些情節,只說他們發現譚達殺害了蘇朗,所以前去調查,與並他發生了衝突,張麗穎乾脆裝作不記得那天發生了什麼事。
兩個青年好心地想要保護張麗穎那顆脆弱的心靈,卻不知道最希望這些詭異的事情永遠被隱瞞的人,其實就是張麗穎。
那兩個惡鬼化成一大一小兩顆珠子。大的只有綠豆粒大,小的也只比米粒大一點。張麗穎好不容易才把它們用絲線繫好,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不管多麼熱的天,摸上去都是冰冰冷冷的,讓人頓時覺得涼爽下來。
這兩顆珠子被帶到陰曹地府,才會恢復成惡鬼接受陰間大法官閻羅王的審判,現在暫時無法將它們送到陰間去,所以張麗穎只能把它們當手鐲戴在手腕上。
“焰兒……你給我站住!”張麗穎的思緒被一陣東西落地的聲音打斷,她一抬頭,看見焰兒正在廚房中亂翻,為了偷一截香腸,櫃子上的東西全被它弄翻滾到了地上。
看見張麗穎氣呼呼地向自己衝來,焰兒立刻歪著腦袋,眨著眼睛,扇動著翅膀,擺出一副極其囂張無賴的樣子。
“你這個小混蛋!你給我站住,我不打爆你的小屁股我就不姓張!”張麗穎看它這樣子,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大步衝了過去。
焰兒一邊對著張麗穎吐舌頭扮鬼臉,還咯咯地笑著一邊在屋子上躥下跳地戲弄她。張麗穎跟在它後面一副誓不甘休的架勢,頓時把屋子弄得一團混亂。
“別鬧了,別鬧了,丫頭,你這麼大個人了,還跟焰兒一個小孩子計較什麼啊……”姬傲呆在畫裡盡力打圓場。
“砰”,一個杯子突然飛過來,打在離他不到一公分的地方。
“閉嘴,你還好意思嚷嚷,你這個大騙子!沒有一句真話,我已經發誓,再也不和你說話了!”張麗穎惡狠狠地瞪著畫中的那隻檮杌。
“我到底得罪你什麼了!”姬傲委屈地大叫,“我救了你,你不但沒說聲謝謝,反而天天給我臉色看,還天天欺負我,你這人怎麼這樣。”
“那天是誰說什麼我時間不多了……我用了什麼本源了……害得我……以為你……你……”張麗穎皺著眉頭,突然一陣心酸哽咽得說不下去了。
在醫院的那些日子裡,她以為姬傲已經消失了,自己不知道有多難過,還偷偷哭了不知多少回,連父親已經洗脫罪名也不能讓她開心。
一想到這個魯莽但心地善良的姬傲就這樣死了,她的心似乎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的整個心都在痛,她整天恍恍惚惚無精打采的,連做夢都夢見他。
誰知道她出院後一踏進家門,迎面就看見這個傢伙好端端地呆在畫裡,一看見她就大聲嚎叫:“你這幾天去哪了啊!你要餓死你救命恩人啊!”
“我幾時說我用了本源之力就要死了?不過是兩天之內不能動,不能說話,陷入一種昏迷狀態,所以才要把事情跟你交代清楚啊,你自己理解能力不好怎麼能怪我!”姬傲還在那裡理直氣壯地說個沒完,張麗穎惡狠狠地瞪著他,衝上去對他又捶又打。
她那時剛在死亡線上打了個轉,滿腦子都是死啊活啊的事情,這個死鬼差又用那種模稜兩可的方式說那樣的話,怎麼能怪她理解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