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發現他後,就從崖壁上輕輕一蕩,穩穩落在了雷鴻卓面前。他上下打量雷鴻卓,摸著花白的鬍子問:“小夥子,你跑到這山裡來幹嘛呀?”
雷鴻卓一邊按著受傷的部位直哼哼,一邊抹著眼淚說:
“老人家,我是來山上旅遊的,路上和同伴們又走失又受傷,我已經在這裡躺了大半天了。您知道,我的妻子也是個妖怪,所以見到您我感到非常親切啊。
能有幸在這裡遇到您這樣一位慈祥的長輩,我就知道自己有救了……嗚嗚,我開始還以為我就要在這喂山裡的野獸了……恩公啊,親人啊,我總算盼到您了……”
也許是他的假哭打動了老人,總之他如願以償的被老人救回了家中。
在老人家裡養傷期間,雷鴻卓得老人是豪彘,也就是豪豬,俗稱箭豬,和他的孫子生活在一起。
老人的兒子進城後隱藏自己妖怪的身份,娶了一個人類女人,生下了這個半人半妖的孫子。
孩子出生後,竟然像小豬一樣長著白色的毛,這個現象讓他的母親又驚又急,孩子的父親實在隱瞞不住後只好承認了實情,她才明白自己的婚姻竟然是建立在一場騙局之上。
這個女人無法承受這個沉重的打擊,她扔下孩子和丈夫一走了之,丈夫愛妻極深,也把孩子甩給了山林裡的老父親,天涯海角地追妻子去了,這麼多年來音訊全無。
老人說起這件事還是耿耿於懷,他不覺得兒子騙婚有錯,當然,他也不願意承認那個女人是他的兒媳婦,他一直指責那個女人拋夫棄子。
不過從雷鴻卓的角度去看,他倒是很理解那個女人的感受,她在那樣的情況下沒有神經錯亂已經很難得了,自己剛知道妻子是朱獳時,也差點進了精神病醫院。
老人並不理解人類對妖怪的極度恐懼,他認定所有人類女子都是沒心沒肺水性楊花的冷血動物。儘管他的孫子是也半個人類,但他絕對不會讓他跟人類有什麼瓜葛。
孫子還沒到兩歲,老人就開始從認識的妖怪家族中給他張羅婚事,可絕大多數妖怪都看不起這個有一半人類血統的孩子,就算有個別不在乎血統的,一聽說他父母不負責任的行為,因為擔心這孩子會繼承父母的毛病,所以都婉言謝拒了老人的提親。
起初,老人並不想救雷鴻卓,但當他聽說鴻卓的妻子也是個妖怪時,但改變了主意。他打聽到鴻卓夫婦有一個和他孫子年紀相仿的女兒時,便拐著彎提出了結親的要求。
老人的孫子洪墨青相貌十分英俊,性格聽話乖巧又孝順,雷鴻卓一想到自己那個同樣是半人半妖的女兒時就忍不住嘆氣。女兒不但性格叛逆,還有暴力傾向,動手永遠比動口快,連他這個當父親的都沒少挨她的打。
她這種性格,將來誰娶她誰倒黴,就算嫁出去了,將來說一定會落得個打死親夫的惡名,如果女婿是人類,估計是降不住她,不如讓她嫁個“同類”……
最重要的是,老人是他的救命恩人啊,恩人提親,他無法拒絕,雷鴻卓辭別老人的那一天,老人拿出百年陳酒把他灌的迷迷糊糊,不知不覺中他同意了這樁婚事。
幸好他還保最後一絲理智,他事先說明自己的女兒不但性格叛逆,還有暴力傾向,在婚約的後面加上一個條件,那就是洪墨青必須自己去上門提親,徵得女兒雷玉凝同意這門親事才行。
洪墨青知道自己長得帥,脾氣好,山中的妖女們頂著長輩的壓力,向他拋媚眼,投懷送抱哭著要嫁給他的大把,他才不信那個壞脾氣的醜女孩會看不上他。
當然,其實他滿腦子想的是雷鴻卓所說的城市生活的舒適和繁榮。一旦娶到那個女孩,這一切就手到擒來,於是他不顧祖父在旁邊殺雞抹脖子的使眼色讓他不要太猴急,馬上就答應了雷鴻卓的那最後一條要求,自己上門提親。
雷鴻卓低著頭老老實實交待完整件事情的始末後,母女二人的臉色更加陰沉。
顧纖蘭語氣冷冰冰地瞪著他:“看來你很想跟那家趁人之危逼婚的人家結親吧?我倒是可以給你出個主意。我們離婚,我們娘倆回孃家去住,我給你騰位置,讓你另外找個溫柔聽話的好妻子,再趕緊生個女兒,到時候你想把她許配給誰,都沒人敢管你,怎麼樣啊?”
雷鴻卓一聽這話,腿都軟了,他知道妻子生氣後果有多嚴重,他連忙結結巴巴地拉住她的手說:“他們,雖然……可是,那個孩子是真的不錯,那相貌長得那個俊啊,任誰看了都喜歡,你倒是讓女兒先看看再說啊。”
“還看什麼看?”顧纖蘭一想起那天那小子色迷迷盯住自己的樣子就來氣,“我親眼看見他從咱們家出去,就當街搶劫,還專門撿老弱病殘婦幼來搶。這樣的孩子真是好人品啊!哼哼。”
雷鴻卓難以置信地張大了嘴:“怎麼會這樣?我在他家時,那個孩子挺好的啊,又聽話又孝順。”
“哼,人家要騙你的女兒,自然要擺出個好人的樣子給你看啊!”雷玉凝一聽這話,馬上怒衝衝地拿起桌子上的大蘋果就往父親頭上扔去,“哪裡有你這樣當父親的!為了自己活命就把未成年的女兒嫁給那樣的渣男!我要和你斷絕父女關係,我要告訴姥姥,我要告訴奶奶,你要他們把你燉了來吃,我要……”
面對暴跳如雷的女兒,雷鴻卓趕緊躲到沙發背後,扔來的水果枕頭菸灰缸從他頭頂飛過,他急忙向妻子求救。可是同樣憤怒的妻子不但不肯伸出援手,反而把他獨自丟在客廳,走回臥室關上了門。
“凝凝,乖女兒,你先聽爸爸解釋啊……爸爸沒想到那個孩子是這樣的人品啊……我要是知道……哎呀,你真打到我了……”突然女兒跑到他藏身的地方,舉起一個果盤向他丟過來,打中了他的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