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房間內,謝漣的鼾聲震盪著,引得宋元忍不住投去一個白眼。
翻個身,閉上眼,雖說他一樣倦乏,昨夜在林子裡打了個盹,可不知怎得,眼下腦子裡亂糟糟的,死活睡不著。
先前碰到的那個老人的身影不斷在腦海中閃過,還有師父的身影。
這般不知躺了多久,宋元終是按耐不住,坐起身來。
瞥了眼睡得四仰八叉毫無形象的謝漣,宋元無奈搖搖頭,拿起墨鋒,起身走出了房間。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就這般漫無目的地晃悠出了客棧。
這時,一陣喝彩聲將他從茫然中驚醒,扭頭看去,聲音是從街對過的一家小茶館傳出來的。
略微猶豫後,宋元緩步走向那茶館。
茶館不大,僅有一層,除卻中間位置用木欄圍出個能容納三人的空地外,周遭擺著七八張桌子。
但此處卻熱鬧的很,幾張桌子坐滿了人,還有不少站在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中心的空地上。
宋元擠進人群,下一刻便被那圍欄中的兩道身影所驚。
居然是他們!
毫無疑問,這圍欄中說書的二人正是之前在客棧撞上的一老一少。
令人驚奇的是,說書的並非那瞎眼老者,而是那還沒有書案高的小丫頭!
莫看這丫頭看著年紀不大,但一張口,稚嫩童音卻帶著幾分老成。
眼下講了一處白馬驛血案,倒也應景得很,只見她摸索著驚堂木拍下,朗聲道。
“朱溫讓蔣玄暉把三十多位唐朝老臣推進黃河,還說‘此輩自謂清流,可投濁流!’您猜怎麼著?當晚黃河水都紅了!”
“好!”
周遭頓時傳來喝彩聲,鬨堂大笑。
宋元站在其中,靜靜聽著這不知真假的故事,倒確有幾分熱鬧。
這般從後半晌一直說在入夜,周遭的客人不見少,反而陸陸續續又添了不少,足以可見小丫頭的書說的如何。
老者靜坐小丫頭身後,不時拉動胡琴,為小丫頭的故事添幾分肅殺。
其間不時有夥計端著個木盤上前,笑著衝眾人討個彩頭,就連宋元都免不了扔去幾文錢。
眾人忘了時間,直到這茶館的掌櫃從人群中擠出,小丫頭才停下,兩手捧著茶碗灌了一口茶。
“感謝諸位前來捧場,小店也該打烊了,還請諸位明日再來!”
掌櫃的開始轟人,眾人這才意興闌珊地起身,七嘴八舌向外走去,大都是在議論著小丫頭講的故事。
宋元同樣隨著人流向外走去,回到客棧,剛一上樓就看到了等候在門口的謝漣。
“你跑哪兒去了?我還以為你讓人抓走了!”
謝漣站起身,好生打量著宋元,確認其並沒有受傷,這才忍不住出聲埋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