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憊不堪又血眼朦朧的衛啞白,感覺面前總有一團腥邪逼人的迷霧。盡力撥開之後,眼前是遍佈屠戮與殘骸後的破舊神廟,他又來到了這個異空間。
空氣中煙熏火燎,臭氣瀰漫,和以前來時的景象大不相同。
變幻公爵阿加雷斯,正站在廟內中央,似乎在等著衛啞白。
他肩上的鷹有時候會飛起來,叼走掙扎爬往廟內的殘軀的眼睛,丟入廟內的火壇裡。
再次來到神廟異空間,爬在路旁苟延殘喘的人無不驚恐躲避,衛啞白穿過被燒燬的街道灰燼與濃煙,沿著一條條石板小徑走入神廟,恰似一段永遠沒有盡頭,而且毫無意義的旅程,一直行走啊,行走,阿加雷斯公爵離他的距離卻始終沒有縮短。
衛啞白的腳步越來越重,喉嚨間猶如火燒,額頭冒出了細細的汗珠,似乎已經高燒許久了。
趴在路上的形同行屍走肉的人用覬覦貪婪的眼光注視著他,盼望著他的倒下。
變化公爵嘆息道:“衛啞白,你快要死了。”
神廟石柱上的其他柱魔神面具像的眼紅了一下:“才獻祭了第一個人,就要死於非命了嗎?”
阿加雷斯道:“他殺的人非同小可,業報太重,憑他現在的修為無法承受。”
“既是如此,你為何不出手相救。”
“什麼時候,惡魔會想著救人的?我們只接受等價交換,衛啞白身上已經沒有值得寫入契約的東西了,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阿加雷斯慷慨的張開雙臂:“來吧,衛啞白,盡力走到我的懷中,如果成功,我會接納你。”
石柱上其他柱魔神笑道:“不可能,他撐不上來的。”
衛啞白在神廟下聽得一清二楚,忍著渾身的不適,堅定的走上石臺階。
我——
不能死。
衛啞白的雙手已經佈滿了黃色的水泡,每走一步,他就感覺水泡又疼又癢,隨時可能爆開。
阿加雷斯一言不發的在神廟頂部靜靜看著。
衛啞白身後的匍匐爬行的貪婪之人越跟越多,緩緩地隨他上了臺階,如同狩獵中的狼群,靜候一個時機將他拖下臺階。
我——
殺了人。
刀砍下的一瞬間。
頭顱滾落的一瞬間。
我看到的天人,就是我自己。
衛啞白喃喃自語,拖著僅存的信念和意志走在臺階上。
阿加雷斯滿意的說道:“回答正確,衛啞白,你阻斷了往生六道輪迴,卻也成就了新的天人,成就了你自己。”
他接著說:“你在此死去,天人會替你完成百萬獻祭,天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