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縱橫谷內外,響徹著萬佛高頌的梵音,雖然清正明朗,但往深處聽時,卻是透著詭異的邪怵。
終於,現實中的縱橫谷,彷彿沉落的太陽透過鐵幕般的烏雲,射來許多道陽光,驕陽將整片天空燒成一片通紅,溪流河水波光如火,丘陵和谷底如同染上了鮮血。
龐大的金色優曇婆羅花,在破空而至的陽光裡,逐漸綻放開。
曇華佛力騰喧四起,由花蕊內向外迸發出一道龐大的衝擊,德拉貢被一道佛光擊中,心口受滯,居然退步化生為狗,從空中高高落下。“小白!”唐靈大喊,雙足貼著優曇婆羅花枝蔓而上,捷影高高躍起,才算接住了小白。
唐靈懷裡抱著小白,朝盛開的花蕊望出去,耳邊平野上廝殺的戰鬥聲響也漸漸壓下去,隨著金色花粉不斷下落飛揚,所有人與餓鬼眾生的意志力突然被消磨殆盡,四肢竇滯,都不由自主地抬頭看著婆羅花出世。
唐門爭鬥的雙子、閱神練與喀秋莎也突然覺得眼下的鬥爭毫無意義,雙方罷手,眼睛直勾勾地注視著天人降世。
一場大戰,似乎就在這個時刻結束。
縱橫谷內,一則遙遠的故事降到了人間的地界,一則關於往生的騙局與恐怖的傳說,破花而出。
優曇婆羅花盛開後,花蕊開始流下滔滔不絕的金色液體,閃閃發亮,炫目不已。那液體粘稠緩慢,掉落在地不斷蠕動,如同有自己的意識般堆積聚合,越來越高,越來越大。
剩餘不過百的唐門子弟,望著粘稠流體堆起,眼神逐漸迷離空洞,他們內心彷彿收到了純粹佛力的召喚,不由自主地緩緩朝著優曇婆羅花走來。
被釋放的餓鬼眾生也是一般,彷彿在他們眼前的,就是一切的希望。
唐靈他們修為較高,意志消磨,但神識還算清醒,看到唐門子弟越走越近,怎麼呼喚都沒有反應,心下都浮起不詳的預感。
遠處的丹華與抱一,早早地騎上了仙鶴,互相對視了一眼:“去跟太奶奶回報吧,事情鬧大了。”仙鶴清鳴一聲,離開了縱橫谷。
金色流體越堆越高,猶若一座小山,不斷蠕動間,慢慢有了一個巨大的人型模樣。
萬佛梵唱越來越響,唐門子弟猶若痴狂,紛紛哭出聲來,看的唐靈越來越怕,心裡只道:“小白,你那邊到底怎麼樣了?”
唐門子弟再也忍不住蠱惑,手上的武器紛紛給予自己致命的一擊,有的將箭矢插入眼眶,有的用刀抹過脖頸,無聲無息的緩緩倒下。唐靈嚇道:“這到底是什麼邪法?”
閱神練心知有異,但鬥志全無,事到如此,也毫無辦法。
喀秋莎的元素魔法再也無法凝元,只感到一陣巨大的睏意襲來,足下的土地也鬆鬆軟軟,彷彿是舒服寬大的床第。四周的視野朦朧,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妹妹瑪格麗,笑著環著自己的腰撒嬌調笑,邀請她躺在床上休息。
隨著唐門門生的自盡,金色人像的塑成也加快了進度,巨大的眉角逐漸清晰起來,唐靈的神識也開始渙散起來,唐鱗運元試圖抵抗,卻是不得解反而口吐鮮紅。
縱橫谷內的生命力都在一點一滴的消逝不見,草木花鳥都枯萎衰老,衰敗的跡象不斷擴散,越來越快,再過一會,這股力量就要逃逸出縱橫谷外了。
人間道內,閱神機身心俱疲,已經感覺不到憤怒或者悲傷。
原來自始至終,算計自己的,從來都只有妻子孟萱姑一人。
他從恍惚中驚醒,說道:“九五,是我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