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練看著喀秋莎,心中摻雜著複雜的恨,褐色眼瞳裡閃著怒火,輕聲、絕情的說道:“西武林的蠻夷之輩,今天你必須死在我的手上。”
“無禮,粗鄙。”喀秋莎傲慢的說道:“所以你們才需要所羅門王朝來統治和教化,你們的天性和職責,都是服從,僅此而已。”
唐靈連聲道:“兩位姐姐,我們不要再吵了好不好?今天已經死了太多的人了。”她指著縱橫谷另一頭:“唐門來了三百人,現在只剩三十人都夠嗆,我們停下這個陣法,雙方暫時停手如何。”
神練斥道:“我和義父隱居在此地,本想平平安安的過小日子,今天若不是你們無故來犯,會有這種局面嗎?”
唐靈知道這邊理虧,無力反駁。
神練回想起朱紫城內的生活。兩名西武林男子抓住了同一個女人,她滿耳都是男子骯髒的笑聲,一名戰士彎刀的刀鋒砍進了女人的腰部,將她的腹部整個切開,女人沒來得及叫出聲來就死去了。她身邊的男人悲痛勝過了恐懼,撲跳往來,想與他們同歸於盡,也最終死在彎刀之下。
年幼的神練那時躲在垃圾堆中,雖然恐懼吞噬了她,但她唯一的意識,就只剩下竭力控制自己,不要發出尖叫,她想活著。
活下去,然後殺更多的西武林蠻夷復仇!
神練大喊一聲:“受死!”,雙手身邊氣流湍急,隱隱約約可見到利刃外形,搶身攻來,喀秋莎識得她能夠凝聚元氣將真氣催動到外界,並打造成無形武器,先前一箭穿過自己魔法陣,仍讓她心驚不已。
喀秋莎雖然身若輕鴻,腳步輕盈,始終將真氣鋒刃躲離自己兩尺之外,但她不擅近戰施法,處處受制於神練,施法顯得雜亂無章,沒有準頭,有些落於下風。
唐靈這下可陷入苦惱之中,按理說,她應該幫著同為縱橫小隊的魔導士,但為難的是看起來神練對西武林之人苦大仇深,她有心復仇,乃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如果兩個打一個,未免也太有失風度了。
她決定先將這邊放一放,來到大哥、七哥這邊。
但唐靈完全沒料到,這邊的殺意,居然比國仇家恨更重。
唐麟的麒麟玄功,已經抱提內元,如同箭在弦上。
唐靈頭痛道:“大哥,七哥,唐門兄長裡,就你們倆待我最好了,你們一定要打個你死我活才行嗎?”
唐鱗設想過許多次他和手足對戰的場面,眼前的氛圍仍是讓他微微顫抖,因為悲傷,他曾經以為,兄弟之間的幫助、扶持、鼓勵是可以漫無邊際的延續,恆常不變,小時候,大哥唐麟是最愛笑,愛鬧,愛做英雄夢的大哥,大家也真將他視作大英雄,一起嬉笑,一起闖禍,如今兄弟之情全成了過眼雲煙,只怕此生再也聽不到兄弟們會心發出的笑聲。他說道:“我躲了太多次,避了太久,直到今天我才知道,面對,是唯一拯救兄弟情誼的辦法。”
唐麟看著他舉劍對著自己,嘖嘖說道:“錯了,斬斷這段兄弟情,才是你真正需要面對的。”
唐靈仍然抱有希望:“大哥,我知道七哥的脾氣,他是不會跟你爭這個家主的位置的。”
金鱗絕非池中物,軒昂麒麟踏九霄。
不管有意無意,在唐門其他人的眼裡,他們的競爭總是不斷。
“他這離鄉的魚兒從外邊的江河遠遊回來,才是他真正的答案。”
唐鱗揮劍方圓,嘆道:“看來只有用劍,才能讓你在權力慾望中清醒一些。”
唐麟看著他手中的寶劍:“你是唐門裡唯一特許的劍者,父親為你打破了唐門的規矩,特意找來巧鑄·奪天工為你煅造這柄[沉魚之封],可見他對你的喜愛程度。”
唐鱗問道:“你的雙眼,一直以來就只看到這些東西嗎?”
唐麟不願再多說:“來吧,今日麒麟玄功,一會你沉魚之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