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啞白是怎麼也想不到,為他和林瓏帶路拜訪唐門的,是一隻其貌不揚的小土狗。
一隻很矮但略胖的灰色土狗,晃著尾巴走在林瓏前面,模樣倒也逗趣。
“這貨真的認路嗎,怎麼去唐門沒有大路,越走越偏僻是啥情況?”衛啞白哭笑不得,四下已經沒了人煙,周圍雜草叢生,亂石嶙峋,那土狗卻是不慌不忙,穩穩當當帶路。
林瓏道:“再這麼繞下去,我也快記不住路線了。”她是現世裡的刑警,這種情況下自會多一份警覺,來時的路還能勉強記於心上。
“這胡蝶謎自稱能與尋常動物通有無,跟隔壁阿呆借了只八個月的土狗,一人一狗在角落裡互相汪汪了一會,就告訴我這狗已經可以帶路了……我怎麼會信他這一套操作的?”衛啞白後悔不已。
“那還不是你,說什麼他既然能馴龍,一隻狗子不在話下。”林瓏傷腦筋揶揄道:“我都勸你跟村裡的人問路確定下,你也不聽啊。”
“胡蝶謎說了,唐門的人過於敏感,而且耳線眾多,陌生之人在村頭打探訊息,還沒到唐門路上,就已經被擄起來拷問了。聽起來,倒也不是唬爛人,唐門的確與書香風雅堂不同,自視甚高,脫離群眾,一點也不接地氣。”
林瓏擔心道:“既是如此,怕是唐門也不會輕易為我探病,那瑤池夫人,估計也不會太好說話。”
衛啞白揚眉道:“所以我才會跟胡蝶謎打聽那丘太奶奶的喜惡,胡蝶謎倒也仗義,也給了我這麼個玩意,說是——”他掂了掂手裡攥著的一個小錦囊,那是胡蝶謎私下裡偷偷塞給衛啞白的,原話是:“如果那老太婆一時興起要做掉你,此錦囊可以保你們一命。”這話自然是不敢給林瓏轉述的,林瓏奇怪道:“說是什麼?”
“呃,可以逢凶化吉,討個吉利。”
林瓏沒好氣道:“你總是故作神秘,氣死我了。”
“我哪有胡蝶謎,虛緣玄這對書劍兄弟神秘,一個書座一肚子壞水,一個劍座又喜歡故弄玄虛。”衛啞白將錦囊掛在食指轉動起來:“我獻祭的名單裡,他們肯定是頭兩號人物。”
林瓏聽得此言,擔憂道:“你真的會聽撒旦的,獻祭一百萬人?”
衛啞白一愣,晃動的手指停住了。
那錦囊也跟著慣性飛了出去。
衛啞白恍惚了一下,彷彿變成另一個人,口氣冰冷道:“我若要做,你會阻止我嗎?”
林瓏想了想,緩緩說出自己的想法:“你做什麼,我都陪著你;但我也相信,你惡不至此,你曾說過,要狠狠地反擊撒旦。”
“謝謝你,恐龍姐。”衛啞白恢復暖人的微笑,向右手邊走了幾步,拾起掉在路上地錦囊。
“汪!”原本帶路地土狗忽然張嘴狂吠,四下無人一聲驚吼,衛啞白反射性地直起腰來,錦囊旁邊的石縫突然滋起一道黑色水柱,射出約三尺高,剛好從衛啞白麵前掠過。
衛啞白聞到一股惡臭,往後退了一步。
那黑水落在石頭上時,石頭呲呲冒起煙來,石頭邊上的青草但凡沾了一點水滴,立時被抽乾水分,只剩焦著的葉脈了。
土狗過來咬住衛啞白的褲腿,往原來的方向上使勁,示意他走回剛才的路線。
衛啞白恍然大悟:“這是唐門的暗器機關,一看就肯定是個劇毒產品,估計用來防盜的。”
林瓏點頭道:“看來我們離唐門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