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間,衛啞白見識了太多的修行者之爭,上天入地,刀來劍往,甚至是魔法方術,著實開了眼界。要論世事如棋,雲波詭譎,這裡要比現世精彩得多。聽到胡蝶謎修行的建議,衛啞白心裡突然有股悸動,渴望在這裡有一番作為,闖出點什麼名堂來。
巨龍越行越疾,耳邊的風呼呼而過,衛啞白思維跳躍,超往天外,魏金仙反手拍了他一腦殼:“老小啊,你是在幻想意淫蝦米,是拱蝴蝶君好歹也曾是書香風雅堂劍座,修為看起來也是馬馬虎虎接近先天,你要不就拜他為師,學得一招半式自保也好。”
“我才不要,修行有什麼好處?”
“嚯嚯,好處多得說不完,且不說男人最重要的強力、硬挺、持久等方面得到加強,修為如果到先天,那壽命福祚延綿,活個三五百歲都不是問題,見識淺薄的平民吶,都會管你叫神仙嘍。”
胡蝶謎一把打住,手使暗勁捏住魏金仙的肩膀:“還有佳人在場,小金仙你就不要亂開黃腔,還有我既不是先天,也沒興趣當衛兄弟的師傅。”
魏金仙疼的眼冒金星:“不當便不當得了,放手啦,疼死你爸我了。”
“這就對了,小金仙,修行靠的是機緣,不可強求。”胡蝶謎鬆開手,接著對衛啞白勸道:“我這一生不會收徒,所以你我沒有師徒緣分,你若真在修習方面有所天賦,自然不會岌岌無名。神州武林門派縱橫天下,種類如同茫茫繁星,後天多如狗,先天遍地走,肯定有人能帶你修行。”
閒話扯過,四人在龍背上已飛了半天有餘,已是入夜十分,林瓏又有倦意,靠在衛啞白腿上緩緩睡去了。魏金仙膽子忒大,爬上了龍首,扶著額上尖角坐著吹風,怔怔出神。胡蝶謎走到他身邊:“小金仙,你在想什麼這麼入神。”
“沒什麼,本金仙十六歲就離開了中原,流連失所、漂泊在外三十年,原以為要一輩子困在小宛不能出頭,不曾想還能活著重返神州,心生感慨,也不知我在閩北的阿孃過得如何了。”巨龍高高在上,空中的明月高懸,玉盤照得魏金仙的翻天鼻孔與豁牙格外明顯,顯得滑稽之餘,竟有些使得胡蝶謎傷感。
胡蝶謎被帶入情境,也是嘆了一聲:“河山早已不是神州子民的了,所羅門王朝的異朝統治下,哪裡算得是自己的故鄉。”
“其實,我並不痛恨西武林。”
“為什麼?”
“我是小老百姓,雖然粗讀幾年書,但不曾中過功名,也許見識淺薄了點,但所羅門王朝在閩北的治理,卻讓我和老鄉們的生活好了一大截,對於草民而言,當官的頭家換成誰,其實並不重要。相反,害死我阿爹的,正是為了推翻所羅門王朝、擄財集資的所謂義軍與寫詞樓那群人。”魏金仙望著天上的圓月:“我清楚的記得,那天也是月圓之夜,[義軍]為了一次起義的經費,挨家挨戶的牽羊拿錢,阿爹為了保住我家唯一的耕牛,與義軍的百夫長產生爭執,就被以叛周的名義打死了,哈哈哈,我讀了十幾年的聖賢書,但為何我家會落得如此下場,我在書中卻完全找不到答案,可笑,可笑啊。”
他醜陋的臉上似乎劃過一滴淚水,佯裝打了一個噴嚏,抹鼻子時也順便擦乾了:“蝴蝶君,我聽聞你也參與過光復聖周的戰役,你們復國固然是對的,但我們尋常老百姓便有錯,活該落得個家破人亡嗎?”
胡蝶謎內心五味雜陳,緩緩道:“這是光復聖周,還我河山的陣痛,是勝利的必經階段。”
“你是這麼堅信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