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關頭,衛啞白必須把握每句話的分寸,壓低嗓音,以便讓南天霸更花心思來傾聽。“南侯爺,這次宮變,且不論你的初心,究竟是要替摩羊古老英雄討回公道,還是想要制霸大宛,因為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得到什麼結果。”
“哦?”
“我們先來看這次你反擊大汗的妙計。大汗透得先機,想要使用苗蠱制住各位,並且埋下狩弓天這支奇兵,原本來說,是萬無一失之策,但是,喀絲麗公主臨陣變卦,狩弓天箭陣叛變,局勢瞬間逆轉,你這一手確實十分精彩。”
象雄頓珠道:“你這麼說,像是已經察覺其中機關所在。”
“喀絲麗公主敗露之時,哭喊著說不想嫁給西武林騎士,依此看來是有人威逼利誘,以許她悔婚作為誘餌,騙她下蠱在列位酒中,這說明了一點,有人暗中為王爺作內應;再加上狩弓天全陣叛變來看,應該也是內應所作;能接近公主,也可調動狩弓天,則南侯爺安插之人,必然在大汗身邊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象雄頓珠笑容消失,冷冰冰的問:“你分析的很對,那也到此為止了,難道說你還能知道這個人是誰?”
衛啞白抿嘴一笑,自通道:“如果我沒猜錯,這位神秘幕後推手,應該就是大汗座上貴賓幕僚,玄公子。”
此言一出,象雄頓珠殺心已起,心想:“此人不簡單!才到大宛數日,就能完全看破我的計策,此時不除,更待何時。”眼神瞟到被挾持的獨子,氣道:“罷了,與其殺之,未若收為己用。”
南天霸道:“衛老闆機智過人,我十分佩服,一切如你所說。”
噶爾丹大汗聞言怒吼:“虛緣玄————!我待你不薄,留你這中原浪人重用,你居然如此卑鄙無恥,是我看錯你了!”
南天霸無視北大汗,問衛啞白:“你是如何得知,玄公子與此事有所關聯。”
“這嘛,多虧這位昆吾兄弟。”
昆吾倒也十分放鬆,笑道:“衛老闆何出此言?”
“南侯爺威脅眾人站隊,獲取支援之時,你一名小小嚮導,居然能立刻做出站向南侯爺的決策,而且十分從容自信;你之前說過,玄公子曾奪得儒門六藝首魁,那麼你也是儒家門生;儒門重禮講義,你居然能毫不猶豫叛倒,只能說明一件事,你對此次宮變已有預料,你敢站隊,必然也是受人之意,而那個人,只能是玄公子了。”
衛啞白一席話,讓林瓏所有的疑惑全都瞬間解開,她有點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毛頭小子,居然能如此臨危不亂,如同下棋一般,冷靜分析判斷對手出招,自己又佈下未來好幾手,恐怕他不會是一般的小流氓。
南侯爺由衷地拍手鼓掌:“漂亮,衛老闆,說的漂亮。”
“臨河放舟,虛緣渡遊,漁翁一網系春秋。絕六藝,唱驚歌,九州風流。”南侯爺語音剛落,牧勇殿外詩聲朗朗,一名白衣青年伴著眾人目光款款而來。來人面如冠玉,朱唇劍眉,彬彬有禮地穿過士兵走入殿中:“衛啞白,你有如此心思,我玄公子也不得不現身了。”
衛啞白觀此人氣度遠超自己,總得想個辦法揶揄一番:“來就來,念什麼詩?”
“衛老闆,作為神州武林一份子,怎麼也對西武林歸化起來。”
“沒明白你說什麼。”
“所羅門掃中原,佔朱紫城而一統武林,親政十年後,以西武林文化教化中原,妄圖同化神州,為不忘根本,每一名炎黃後裔,在重大場合中現身必會報上詩號,宣告自己仍有華夏脊樑,不曾低頭。”
事關這個世界一族存亡,衛啞白倒也恭敬起來:“受教。“
“不知者,不罪也。“他看了一眼昆吾:”你入殿之前,我已經多次提醒你謹言慎行,沒想到你倒是把我的底透的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