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看來是不能待下去了,第二天天還沒亮張九齡就趕緊叫醒還在迷迷糊糊睡覺的江漓漓和素素,背上包裹連連趕路。
趁著守城的兵卒哈欠連連的空檔,幾人偷了一架長梯靠著城牆翻了出去,也任由凌晨時候的寒氣透骨,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長滿野草的荒野小路上。
“都說北方冷,其實這南方才是真的冷!北方那種冷啊,多穿兩件厚衣服也能扛住,可這南方他奶奶的,寒氣就順著你的衣縫溜進骨子裡邊去了!你瞧瞧看,這還是暮春時候了,夏天也離得不遠了,怎麼還是冷得要命呢?”張九齡提著一個火把一面嘟囔一面看著腳底下有沒有絆腳的石頭,走得就慢了。
素素半閉著眼睛搖搖晃晃,一隻手抱著那隻兔子布偶,另一隻手拽緊了張九齡的衣袖,嘴上還有空閒,就說:“都怪江狗,若不是江狗一刀看在那姐姐頭上我們也不至於這會兒趕路!”
江漓漓聽這話兒就不樂意了,“怪我?這能怪我麼?你怎麼不乖張九齡這個小癟老頭兒?要不是他非要我上臺打架我能上去麼?”
素素迷迷糊糊地回道:“這你看不出來麼?那亭子裡邊坐著的人哪個不是穿著文人衣服?哪個穿的衣服有你這麼老土?就算是三歲小孩兒上了臺之後也看得出這是詩文會啊!”
江漓漓雙手抱著胸哼了一聲,“你個黃毛丫頭少在這裡說風涼話,若是叫你上臺只怕當場就得尿褲子!”
“才不!”素素嘟囔著回了一句,興許是覺得自己確實是沒有那種上臺的本事,也沒做聲了,昏昏沉沉靠著張九齡竟然是微微打起呼嚕來了。
幾人也就沒再說話,東一步西一步地趕路,沉默了有些時候,只看見遠處的黑幕上漸漸扯出一絲稀微的亮光,魚白色。
天就要亮了。
這會兒突然傳來細碎而又沉重的腳步聲,張九齡停下了腳步。
猝不及防,素素的頭撞在張九齡的身上,終於清醒了一些,揉著頭埋怨道:”怎麼回事兒?老張?“
扯開眼皮子,就看見前面明晃晃地亮著七八個火把,素素一驚,又看見火把前面透出一張滿是鬍鬚的臉來,惡狠狠地說:“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過此路!”
旁邊的人齊齊吼道,“留下買路財!”
倒也又幾分千軍萬馬的氣魄。
素素呀地叫出聲來,似乎覺得那些人的目光停在了自己身上,連忙將自己藏在張九齡身後,又細著聲音問江漓漓,“江狗,咱們是遇上強盜了麼?”
江漓漓翻了一個白眼,“不是,他們是好人,來給我們送行的!”
“你放屁,這分明就是強盜!”
“曉得你還問?”
遲遲見幾人沒什麼動作,為首的那大鬍子不耐煩地吼了一聲,“你們兩個娃娃嘀嘀咕咕商量什麼呢?還有你這老頭,半天沒動作是不是不將我們放在眼裡?笑話,好歹先做出一些害怕的樣子來好不好?我們強盜不要面子的啊!“
張九齡悻悻笑,“幾位大人,不是我不做聲,我實在是被你們這刀兵劍甲的氣魄給嚇住了,不敢做聲哩!”
大鬍子往地上吐了一口痰,鄙夷道:“沒想到還真是一個孬種!”也不管張九齡臉色有些無奈,一伸手,“快些拿錢出來,要不然,今天你們就下地陪我兄弟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