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狗眼睛給你挖了。
“可…”家丁依舊盯著青墨。
“忠人之事,有勞了。”青墨有禮道。
家丁鄭重其事進去通傳。
不一會兒,一身披藕荷色毛裘的青年女子急急走出來,姿容秀麗,似玉生香,所過之處揚起片片雪粒。
“誰…誰找我?”石靜岑的視線越過青墨,掃過泠夜,最終停留在頭髮花白、佝僂著背的老者身上,“你是…小叔叔?”
清冷的月光下,石雲低著頭僵持在原地,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石靜岑一步一步走向石雲,瞧著眼前僅三十多歲的人竟垂垂老矣,頭髮枯糙花白,身軀彎駝,一步一痛,眼裡噙滿淚花,最終在離石雲一步之遙處頓住了腳步,似是不相信眼前人是記憶中人,又似是對眼前人遭遇的折磨痛心不已,終是掩面蹲地大哭,“為何,為何你變成這樣啊…我找過你的…我找過的…”
“娘說你被阿初叔叔接走了,可是我聯絡不上他啊…我找不到你…我找不到啊…”
“為何會變成這樣…”
“為何啊…”
一聲聲啜泣狠狠地擊打在石雲脆弱地心房上,他緩緩地邁出一步,欲要安慰面前曾和他一起度過不少快樂光景的女子,枯瘦的手卻在即將碰觸到石靜岑時頓住了,他雙眼赤紅地靜靜看著她。
他已不再是曾經的少年,她也不再是需要他照拂的孩童了,世事變遷太快,讓重逢的人變得茫然無措。
石雲的記憶被取走了,漁村年少的時日已模糊不堪,如今他只記得石靜岑。
泠夜揹著青墨給了石靜岑一顆紫色玄珠,為石雲續了一年壽元。
又是一年玄冬,石雲獨身一人坐在雅緻的院裡,苦澀的藥味環繞身畔,他看著眼前紛飛的雪花,努力從記憶深處搜尋些什麼,眼皮越來越重,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一個青年人微笑著向他招手。
寒風乍起,雪粒紛灑,玄珠落地。
第八章 浮生辭
我算盡了天時、地利、人和,卻獨獨漏算了你。
——題記
南陽城乃商賈天下,熙熙攘攘,人聲鼎沸。
熱烈的陽光傾洩在這滿目的金磚青瓦間,熠熠生輝,遠遠看去,寬闊的街道兩旁飛簷橫出,商鋪的招牌旗號錯落不一、高高飄揚,香車寶馬雕滿路,歌姬舞娘在楠木搭建的高臺上搖曳生姿,人群裡那一張張愜意滿足的笑容,無一不反襯出此地對泱泱盛世的得意舒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