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宇不知道自己上輩子那本閒著無聊時寫寫畫畫的筆記本竟然由管仲輾轉交到了鐵錦臺的手中,而鐵錦臺竟然狂熱如斯還真就把他那些近乎於幻想的計劃堅定的執行了下去。
但凡大半輩子活得精彩的人臨死都會有些遺憾:心底很多想做的事還沒做完,人卻已經鶴髮雞皮如風中殘燭,混吃等死的平庸之輩絕不可能體會到這些人仰望天穹,喃喃自語向天再借五百年的雄心與不甘。對於絕大多數驚採絕豔的人來說,唯一限制他的只有一點,那就是時間。
鐵錦臺很慶幸先皇那本筆記最終落在了自己手裡,第一次翻閱那本筆記時他就生出了自己站在巨人肩上的感覺,這個失眠的夜晚讓他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要得到筆記裡描述的那種力量!
從那天開始,體質並不好的鐵錦臺開始了眾臣眼中的“不務正業”之旅,花費了很多年的時間收集各種奇異星獸的基因,直到他得到那隻虯獸,他就知道皇天不負有心人,自己一定是天選之人!
儘管這些年父皇漸漸開始把關注的目光轉移到了自己的三弟鐵雲治身上,就連很多大臣們都已經或明或暗的站到了老三的身後,可鐵錦臺並不介意,當得知對自己拿到筆記並沒有任何異議的帝師管仲最終都選擇了老三,鐵錦臺也不過沮喪了不到半天時間便重新振作起來。
正如孫陽宮所想的,當今皇帝春秋鼎盛,搶椅子的時候還早,只要自己唯一不肯放權的皇家科學院還在掌控之中,只要老師公輸皓龍還支援自己,他就沒輸。
更何況,他的底牌並不止生體機甲這一張。
鐵雲治前來的訊息讓公輸皓龍和鐵錦臺都有些吃驚,兩人都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麼快就到了,看來孫陽宮這個“信使”做得很盡職盡責。
“他是來找我的,老師就先回避一下吧,我這三弟套話的本事還是挺不錯的,免得讓老師為難。”鐵錦臺對公輸皓龍淡淡說了一句,旋即取下了自己鼻樑上的眼鏡。
他視力很不好,多年看書的結果,以現在的科技手段一個小手術就能矯正過來還不留任何後遺症,不過鐵錦臺卻偏偏選擇了戴眼鏡這個費力不討好的方法。即將面對自己的弟弟,他卻取下眼鏡讓視野變得模糊,理由很簡單而且以鐵雲治的聰明不可能猜不到:我不想看見你!
科學院貴客廳裡,鐵雲治見自己大哥走了進來,臉上清清爽爽還帶著一絲客氣的笑容,心裡便嘆了口氣,起身對鐵錦臺微微躬身,主動叫了聲大哥。
兩兄弟都把各自角色定位得很好,不得不說當今的皇帝陛下教子有方,兩位皇子彼此之間兄友弟恭,鐵錦臺和鐵雲治都很清楚,父親大人坐在龍椅上一天,父慈子孝的皇室佳話就會流傳一天,可一旦儲君之位落定,所謂的兄友弟恭就不過是一層薄薄的窗戶紙,下一任皇帝註定孤家寡人,無需友,又何須恭?
聽到這聲似乎發自內心的親熱稱呼,鐵錦臺臉上笑意更甚,“三弟親自來科學院,可是為了生體機甲的事?”
鐵雲治也不閃爍言辭,直接把事情扯到了國家大事上,“生體機甲若是研發成功,想必我們反攻聯邦星圈的指日可待。”
“雲治你時刻想著為父親分憂,你既然開口,我當大哥的自然是義不容辭,第一批共計十五臺生體機甲下個月就能完成,月底前我準時交給你,怎麼樣?”
鐵錦臺的爽快讓鐵雲治很是詫異,愣了半秒才笑道,“好,我催促孫陽宮儘快提供機師備選名單。”
鐵錦臺心底冷笑了一聲,臉上卻露出平和笑意,“三弟有所不知啊,生體機甲對駕駛者體質要求很特殊,為了基因調諧,一臺生體機甲一輩子只能調製一名專屬機師,駕駛員的事還是交給科學院來辦吧,三弟就無需操這份心了。”
鐵雲治心往下一沉,自己這位大哥埋頭鑽研生體兵器和基因改造人的事他早有耳聞,只是科學院把這兩項研究定為最高機密,只對鐵慶遙一人負責,所以連他都不知道其中詳細內幕,如今親自來會一會也就是想趁機摸摸底,好提前準備。
鐵錦臺這一番話直接打消了他的念想,不過鐵雲治倒也不覺得吃驚,如果自己這位大哥能爽快到連機甲帶機師都交給自己,那才會讓他覺得不可思議。鐵錦臺不笨,能根據先皇那本筆記裡的設想將生體機甲在短短十年不到的時間就開發出來,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天才,要是這點手腕都沒有,也不用擔心他跟自己爭奪儲君之位了。
話說到這個地步,鐵錦臺表面上給了對方一個臺階,鐵雲治也就裝作退了半步,隨意寒暄了幾句沒營養的話之後就離開了,兩位註定不可能兄友弟恭卻不得不先禮後兵的皇子就像拳擊手開打前雙拳輕輕對撞一下以示行禮,然後各自退開,繼續遊走等待最佳的進攻時機。
在鐵雲治走後,鐵錦臺馬上透過某種特殊聯絡方式發了一條命令出去——十七號、十八號速速回歸!
遠在緋橘星月湖區小別墅裡的天平正坐在湖邊看著平靜的水面發呆,身後的小貓端了杯熱飲出來,還沒遞到他手上,少年便一躍跳下了靜坐的大石,面無表情的說道,“我們該回家了。”
小貓一愣,臉上露出一絲溫柔而悽然的神色,摸摸天平柔軟的頭髮,“他跟你說了?”
天平臉上忽然冒出一絲困惑,似乎沒聽明白自己最親密的姐姐話裡的意思,小貓卻知道其中原因——那個人已經離開了,更準確的說應該是那道意念已經消失了。
從遙遠的星河彼岸跨越若干光年來到這裡的一縷意念,只是冷冷的釋出了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旋即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