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感覺浮上心頭,在瀕臨死亡這一刻,胖子就像某個寓言故事裡的旅者,面對毒蛇、野狼和即將被老鼠啃斷的救命樹枝,放下一切,開始專心致志的舔舐眼前那滴可口的蜜糖。
當你沉迷於外物,時間飛逝如閃電,可當你專注於內心,時間就像一個十字路口的蹣跚老者,非攙扶而不能挪一步。
“帶我進你的世界。”
無視死亡逼近的恐懼感,胖子索性讓蔚把自己拉進了她的專屬空間。
夜之世界,蔚似笑非笑。
胖子沒好氣的說道,“笑什麼,我現在用膝蓋都能想得到你根本早就知道了破解的方法,只是不肯告訴我而已,猜謎遊戲就那麼好玩嗎?”
蔚輕啟朱唇,說道,“既然不願意,那還進來幹嘛?”
胖子毫不客氣的躺在山頂大石上,擺了個自認為最舒服的姿勢,這才回答,“既然可能會死,當然要死在你心裡才夠情調,我可不想看著那湖黑水斷最後一口氣。”
蔚的眼中迷離光彩瞬間閃過,然後嘆了口氣,“你就是喜歡這樣,明明不想死,也知道我捨不得讓你死,偏偏還要當面說這種氣人的話。”
胖子嘻嘻一笑,不再囉嗦,看著依舊人影綽約計算著不可知答案的雲層,緩緩閉上了眼。
胖子從未想過心靈異能竟然有一天會出現在自己面前,而且一出現就上趕著要自己的命,聯邦一直在強調心靈力量,可這玩意看不見摸不著,胖子也就和絕大多數聯邦人一樣,只把它當做駕駛機甲的某種身體條件,就像跑五公里越野需要極大的身體耐力,誰又會仔細去琢磨耐力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呢,跑得完就表示耐力夠,跑不完自然就是不夠。
如今要靜下心來尋思心靈力量究竟有何玄妙之處,胖子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體內的那股熱流,熱流至少還有所感覺,心靈力量就好像一滴融入大海的雨水,何從找起?
“你的出發點錯了,萬物同宗同源,找到最開始的那個一,自然能掌握全域性。”
蔚的提示並不能讓胖子覺得舒坦,心裡那個模模糊糊的東西眼看著就要露出原形來,可最後這層窗戶紙始終捅不破,這讓胖子開始焦躁起來。
“虯種也好,龍胎也罷,都不過是宇宙中秉承某種規律誕出的生物,我剛讀取了你先前的那些記憶片段,帝國既然能從基因調製的層面重新剖析虯獸的能力,還將其一分為二,變成瞳術和心靈異能兩塊,你是人類血脈卻天生瞳術,難道就不能察覺到其中奧妙?”
這段話終於說中了要點,一分為二這四個字讓胖子身體一震,原本閉著的雙眼猛然睜開。
對啊,溯本求源,小貓的瞳術和天平的隔空攝物既然同屬於虯,是不是意味著瞳術和隔空攝物都有相同的本質,胖子忽然間覺得自己又朝真相更近了一步。
“看不見摸不著,並不意味著不存在,感受一樣東西,除了眼耳口鼻之外,還有一個途徑,那就是心。”
蔚最後的話像一記重錘,將面前那層透明的障礙一下敲得粉碎。
胖子如醍醐灌頂般,心底通明透亮,只一眼,便看清了原本以為玄之又玄的奧妙所在。
意識重歸本體,再次回到漆黑的水底,身體的機能已經到了極限,可胖子的心神卻從所未有的清明。
古書中把龍說得無比神秘,其實也不過是比人類肉體強悍一些的獸身罷了,呼風喚雨騰雲駕霧,龍威赫赫不容侵犯,說穿了也不過如此。
胖子心念微微一動,在自己的視野裡,原本僵硬不能動彈的手臂竟然像是由無數顆細小的鑽石緊緊貼合而成,晶瑩璀璨,無法直視。
雖然知道這不過是將天平存於自己身體裡的力量具象化,可一時間胖子也不禁感嘆規律之美,古人謂之為“道”,雖然有些玄乎,卻一字點破了其中的秘密。
天道,不過是存在於天地宇宙之間的規律;掌握規律,領悟運用規律的方法,不就是“道術”?忽然間覺得自己也可以去嘗試做個滿口鬼話糊弄人的神棍,胖子笑了.
這一次是真的嘴角翹起。
就在他看清楚天平的力量所謂何物的那一剎那,這具僵化的身體控制權再度回到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