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聳聳肩,又搖了搖手上的合金鐐銬,顧左右言其他:“古時候帝國有一句老話,叫不看僧面看佛面,陛下應該知道我背後那人是誰,難道就不能顧及些面子,讓我像個普通客人那樣自在些?還是說這是見不得光的秘密,當著大皇子也不能說?”
鐵慶遙輕笑了一聲,他聽出李牧的話裡帶著些若有若無的離間之意,這個年輕人似乎一進乾天殿就看清了他們父子兩人之間的關係,開口就點中了要害。
“你很聰明,也會說話,牧月思懷選中你倒也不算走眼,不過我們帝國也有句古話,叫聰明反被聰明誤。”
鐵慶遙說著一指扶都燭印說道,“還有句叫解鈴還須繫鈴人,你想做我的客人不是不行,至少先得到他的認可。這手銬是誰給你戴上的,還得誰來幫你解。”
大蛇一愣,他沒想到鐵慶遙竟然這樣隨口就點出了牧月思懷的名字,從一旁臉色微變的鐵錦臺能看得出,聯邦和帝國兩位金字塔巔峰的大人物過去的這層關係的確是沒有第三人知道,鐵錦臺之所以錯愕,顯然也是剛知道自己是牧月思懷派來的人。
不過他心思也轉得極快,轉瞬間便又恢復了輕鬆的表情,無所謂的攤了攤手,嘆道,“看來我之前那句話還真說錯,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
本以為自己擺明牧月思懷這層關係,鐵慶遙會給自己一個私下見面的機會,到時候兩人相處五步之內,取這位帝國皇帝性命易如反掌,哪裡知道……鐵慶遙這老狐狸果然有些賊!
大蛇心念轉動,眨眼就換了另一個計劃。
他這趟青城之行的目的再簡單不過,就是殺了鐵慶遙。要達到目的地,最快捷莫過於筆直前行,所以李牧不遮不掩直接暴露自身行跡,以古怪的動作引起中央主機注意,然後再使用情報庫裡破解出的血衣衛聯絡密碼更近一步。
尋常聯邦間諜都以潛入御靈皇城難如登天,大蛇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從這點上看他和胖子選擇的方法有異曲同工之妙,稍有差異就在於李牧很清楚一點,只要自己掌握著牧月思懷和鐵慶遙那層不為人知的關係,鐵慶遙是絕不可能不問個清楚就把自己怎麼樣的。
不過鐵慶遙顯然明白自己那句月與鐵所指,卻沒有選擇私下和自己這個“密使”見面,反而還將牧月思懷的關係拱出水面的確是和他預想的結果相悖,這讓李牧有些意外。
不過他很快便做出了判斷——鐵慶遙這麼做,應該是有幾分兔死狗烹的意味,看來牧月思懷和鐵慶遙之間這層奇怪的合作關係終究還是過於涼薄,說沒就沒,要是自己再晚來一步,萬一鐵慶遙已經撕破臉,沒準連御靈皇城都進不了直接被滅口也說不定。
大蛇心中電光火石間閃過種種分析,事到如今雖然結果有些差強人意,不過最麻煩的一關始終已經過了,只要來到帝國皇帝近前,總能找到機會出手。
大蛇藉著鐵慶遙的話,又扭頭看了眼身後始終保持三步距離一副冷漠眼神盯著自己脊背的扶都燭印,嘴角翹起,說道,“這位應該就是鼎鼎大名的血衣衛大統領吧,你本人可比聯邦特勤局機密資料庫裡描述的帥多了。”
扶都燭印冷哼了一聲,不為所動。
大蛇有些尷尬的回過頭重新看著鐵慶遙,苦笑著說道,“看來我得繼續適應這副大號連體手鐲一陣子了。”
鐵慶遙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說道,“能夠讓燭印對你生出忌憚之心而不肯替你解開手銬,你該覺得驕傲。”
大蛇打了個哈哈,“我向來覺得人類的雙手生來就是為了吃喝玩樂而存在,雙腳則是為達成雙手的願望提供最為原始的交通工具,皇帝陛下實在太抬舉我了。我如今身在御靈皇城孤掌難鳴,難不成還能在這位大統領眼皮子底下玩什麼花樣不成?只是待會御筵餐桌上恐怖得安排一個漂亮姑娘來餵我吃東西了。”
鐵錦臺忍不住暗諷了一句,“御宴?你想得可真美。”
大蛇瞥了鐵錦臺一眼,笑笑說道,“之前我就說了,皇帝陛下現在還活著,我很開心,因為這樣就意味著我掌握的那份情報還在有效期內,絕對值得一頓皇家御宴來作為獎勵。”
說到這,大蛇笑得更加燦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