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這樣……”
“哪怕重新活過一次,大哥你始終改不了這種高高在上似乎不屑和我說話的口氣。”
鐵慶遙絲毫不掩飾話語裡的憎惡、怨恨語氣,“以前就是這樣,現在還是一點沒變,一旦說到你不願意繼續討論的話題,你就會擺出這種對方比你低一等的姿態,就好像……就好像連和你說話都該覺得是一種天大的恩賜!”
鐵慶遙越說越激動,透過軍事衛星中轉的通道里那種微微嘶啞的語調聽起來像積攢了多年的怨恨凝聚而成。停頓了兩秒,他終於爆發了。
“就因為我是庶出嗎?就因為我那個地位卑微的宮女母親,比不上你和老三正宮皇后的身份?就因為這些,你,老三,甚至連父皇都覺得我天生就該學會感激,學會忍讓,學會珍惜來之不易的皇子身份!”
乾天殿裡的鐵慶遙如瘋似狂,狠狠一掌拍在了中控臺上,砰然巨響,堅硬華麗的鍍金金屬面板直接凹陷下去幾分,一個清晰的手掌印赫然可見。掌風激盪,拂動鐵慶遙額角頭髮,露出一道淺淺的舊傷疤來。
“小時候你跟老三怎麼打架,再鼻青臉腫父皇都不會說什麼,可我呢!我就和老三比劃過一次,明明是我贏了,卻被父皇一記藤鞭差點把頭骨抽碎……”
向宇終於打斷了鐵慶遙,沉聲喝斥道,“閉嘴,老三被你用暗勁打得脾臟破裂差點死掉,你還有膽說!”
一股肅殺之氣從最後那五個字裡彌散開來,連安撫師草淮的手指都情不自禁的微微顫抖,似乎這段回憶讓向宇幾乎淡忘的回憶重新燃燒起來。在師草淮看來,此刻她所依偎的少年驟然間變了一個陌生人,一個渾身上下散發出皇者威壓的男人。
不知是不是隔著億萬公里依舊感受到了相同的氣息,通話器裡再度沉默。
過了很久,鐵慶遙似乎調整了心態,將帝國皇帝陛下的面具重新戴上,平淡而微諷的話語重新響起,“我知道,你最在乎的是老三,和你留著相同血液的兄弟,而我只是個除了強取豪奪耍心機之外什麼也不會的宮女之子罷了。不過很可惜啊,我的大哥……”
鐵慶遙語氣舒緩,像是和知己喝酒喝到微醺境界,滿腹感慨不吐不快,“現在的你只是個聯邦貧民窟裡混日子的賤民,就算破了聖階又能怎樣?死在地獄三角的聖階,是聽不到聯邦民眾的歡呼喝彩的。前世你不屑於去做那些軍方的機甲操控能力檢測,而據我所知,這輩子你在聯邦一樣沒做過任何的機甲測試吧?你辛苦轉世重生,結果混成……一個開機甲的小兵?何苦呢,我的冒牌機甲師大人!”
鐵慶遙的話不可謂不尖酸刻薄,每個字都像刀尖一樣鋒利。被憤怒矇蔽雙眼的人看不到公正,明白這個道理的師草淮卻清晰感受到自己依偎著的男人身體微微發抖,胸腔裡似乎有股熊熊烈焰燒得嗶啵作響。昔日的帝國皇帝,千軍統帥,此刻卻被自家兄弟奚落成卑微塵土裡似乎能一腳踩死的蟲子,師草淮忽然很後悔自己竟然將可以延壽的龍源石當做交換條件送給了鐵慶遙。
想到這按捺不住心中氣憤,她直接伸手想去按終止通話的按鍵,結果卻被向宇一把抓住。
似乎猜到了師草淮在想什麼,向宇朝她輕輕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緩緩問道,“說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