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在胸腔中積聚,連聲音都變得尖銳刺耳。擦身而過的箭矢一個旋轉又回到了它主人的手中,然而此刻相比起阿爾忒彌斯,赫拉反而仇恨的直視著雅典娜。
自打成為天后以來,數千年中,赫拉就只在兩個存在的手上受到過傷害。
一個是提豐,那瘋狂而強大的萬妖之王至今還讓赫拉感到發自心底的畏懼,而另一個,就是眼前的雅典娜。
她從未真正出手,但一切又都跟她脫不開關係。不久前那順著獻祭渠道侵蝕而來的外神之力是這樣,現在的阿爾忒彌斯同樣如此。
而且其實在赫拉心底,其實一直是有著一些不好明說的心思的。
她嫉妒墨緹斯,嫉妒她的聰慧,嫉妒她是宙斯的第一個妻子;她也嫉妒雅典娜,力量,智慧,青春美貌,而且她就像是墨緹斯的延續,證明那個女人哪怕不在了,她的女兒也比赫拉所有的兒女要強。
“雅典娜,你這個墨緹斯留下的死剩種!你竟然還敢在這裡,竟敢如此冒犯神庭的天后!雅典娜,你以為你已經舉世無敵了嗎?!”
憤怒矇蔽了理智,墨緹斯的名字向來是神王的禁忌。他從不希望別人提起她,但此刻的赫拉顯然已經忘了這一點。
“不錯,哈哈哈哈哈……說的好,說的很好,赫拉,你也終於硬氣了一回。不過倒也是啊,在面對宙斯以外的人的時候,你好像從來都很強硬,啊哈哈哈哈哈……”
張狂的大笑出聲,之前率先發難的波塞冬大步上前。
半天前,隨著人間大會的進行,雲層在天空中匯聚,大雨在城邦上醞釀。有心的神靈都以為這是神王不滿的表現,但其實這根本與宙斯無關。
他自己更改的題目,又怎麼會想不到可能出現的後果?那其實是波塞冬的憤怒。
宙斯越過他安排海仙女忒提斯的婚禮,他姑且忍了畢竟赫斯提亞來做了說客,而且還隱隱點出了宙斯的行為和預言有關;作為真正掀起大水,覆滅了青銅時代的神明,聽著凡人質疑神庭的公正,他依舊忍了。畢竟天上地下的諸神都匯聚在這裡,如果他敢做什麼,宙斯絕對不會放任他。
但現在,宙斯已經不在這裡,再也沒人能用武力壓服波塞冬了。
何況撼動大地的風暴之主絕無法容忍遠古海神一系可能存在的跳反,這是他執掌大海的根基所在。於是自命海皇的波塞冬挺起三叉戟,遙遙指向被埃奎斯之盾擋在後面的阿爾忒彌斯與刻託。
“刻託,給我滾出來——還有你,我親愛的侄女,伱從我手中贏得了雅典,還讓那個卑劣的凡人在大海上放肆。我早就想領教一下你的水平了,來,這個可笑的盾牌可擋不住我!”
轉眼之間,蓬託斯昔日的宮殿就幾乎要化作戰場,波塞冬和赫拉的態度表露無疑。
而看到這一幕,更遠一些的地方,曾經距離金蘋果只有一掌之隔的福柏眼神閃爍不定。
局勢發展到這一步,她幾乎已經不可能再爭奪金蘋果了,但方才阿爾忒彌斯的那一箭卻讓她心中微動。
作為光體女神,其實福柏一直有著一條直通真神之上的道路。就像完整的大海一樣,如果她能降服日月群星,成為光體真正的至尊,那可比什麼‘最美的女神’更契合她的神職。
之前,這注定只是一個妄想,光太陽就是她繞不過去的難題。
可是現在,阿波羅是她的外孫,而且他們的關係不錯。至於月亮……看向新月冠,福柏的心中有些掙扎。
不只是福柏,此時場中糾結猶豫的神靈比比皆是,而局勢因之變化。
當波塞冬的聲音落下,阿爾忒彌斯的弓箭再次拉起,更遠一些的地方,阿芙洛狄忒則捂著臉,惡狠狠的瞪著刻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