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焦慮的頭髮都被自己抓下來一大把,剛才跟陸思思打架被扯斷的髮髻現在更是披散了下來,簡直像個長頭髮的窩瓜。
“寧兒,你進來……其他人不要進來。”
陸曼霜的聲音從裡面傳來,陸寧忙不迭地推門進去,掀開內間的窗簾,他看到了躺在地上正爬動的他的“外甥”。
那是怎樣的“東西”啊?
他曾經去過其他兄弟家娃娃的滿月宴,足月的嬰兒都還不會爬,可眼前這個分明爬的四肢上長滿了漆黑的毛髮,臉上也是毛茸茸的,下巴尖尖的。
它可以稱得上是迅速地移動著四肢,爬到陸寧的面前,仰起頭看著他,那眼睛裡分明不止一個瞳孔,數不清楚重重疊疊的復瞳看著他,同時眨了眨。
動作明明很可愛,可是卻讓陸寧瞬間冒出了一背的冷汗。
被這樣的小東西抱住了小腿,陸寧連尖叫都不敢,他顫顫巍巍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下一秒就要吐出來,視線轉向自己的母親:“這……這?”
陸曼霜也生了一身冷汗,臉色難看得好像剛從地獄裡回來,她抬起頭看了一眼陸寧,又看了一眼屋內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幾個侍女和大夫。
陸寧不太聰明的腦袋瓜突然在這一瞬間和自己的母親達成了共識。
他的靈術雖然對陸思思造不成什麼傷害,但殺幾個沒有靈根的普通人還是不在話下,密度極高的石塊憑空出現又高速落下,血液與腦漿在房間內炸開,落在地上、牆上、那小怪物的身上。
小怪物似乎很喜歡血液,高興的手舞足蹈,“啊啊”直叫。
大夫臉色也黑了下來,她本就是高階靈術師,雖然主修治癒,但真打起來,保全自己跑出去也不成問題,所以她壓低了嗓音:“陸大人……”
陸曼霜看了看大夫,勉強扯了個笑臉出來:“幾個不重要的下人就打殺了,我們是不會傷害您的,畢竟這事知道的越少越少,思思的身體還要調養,以後都仰仗您了。”
大夫的臉色有所緩和,知道陸曼霜沒有殺她的意思後,鬆了口氣,坐在桌邊開始提筆寫字:“我寫幾幅方子於你,給小姐好好調養身體,日後還能再生……不過,這孩子生父還是不要再來往為好……”
陸曼霜點頭稱是,又說道:“只是今天發生之事還請您保密,我們不想讓任何一個人知道了。”
大夫抬起頭看了一眼陸曼霜,點頭同意了。
“娘,那這個……”陸寧在一旁又指了指地上的“外甥”。
陸曼霜閉了閉眼:“就當思思沒生過這個怪物。”
說著靈力湧動,房間內開始飛沙走石,石塊聚攏成一個巨大的石球,就要向那小怪物砸去。
誰料本在昏迷中的陸思思突然動了起來,整個人擋在了小怪物身前,剛生產完身體虛弱的她哭得涕淚橫流:“姨母,它不管什麼樣都是我的孩子,你若是要殺,就連我一起打殺了罷!”
“……”這一出還真的出乎了陸曼霜的意料,她苦口婆心的勸了陸思思幾句,卻也沒什麼效果,陸思思打定了主意要與這小怪物同生共死。
那大夫也適時的說回去看看有沒有什麼藥劑或靈術可以將“它”復原。
最後陸曼霜也只能作罷,將母女二人一起鎖了起來,待大夫解決是了。
於是陸思思懷胎幾個月,生了個長毛狐狸臉怪物的事,本來就到此為止了。
誰曾想,三天之後,傳了個滿城風雨,整個都城都知道了宰相府誕下個怪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