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沒有道德就不會被道德綁架,但很不巧,陸檀是一個有道德的人。
雖然他很不滿那位“陸檀”的態度,但該做的事還是要做,做男人嘛,不應該被其他人幾句話就左右了情緒。
所以他這一路想了很多話要和謝如雲說。
但推開房門,房間裡卻不止謝如雲一個人,還有一個陸檀非常熟悉的客人在。
雖然非常熟悉,卻是第一次見面。
陸曼霜。
那天晚上陸檀和陸思思比試時說的話已經傳遍了全城,輿論愈演愈烈,陸曼霜平日裡不積德,不與同僚交好,這一次牆倒立刻迎來了眾人推,參她的摺子一摞接一摞的送到洛天心那裡,洛天心也藉此機會想要給她添點麻煩,於是責令她儘快處理。
所以她親自來如雲館接陸檀了,只要陸檀跟她回家,她再好吃好喝得供上他幾天,親自帶他出去逛逛街,買幾件衣服,這事也就過去了。
她又瘦又小,穿了一身團花錦簇的官服,眉眼已見老態,和身邊風韻猶存的謝如雲比起來,彷彿是兩個年代的人。
陸曼霜長得比陸寧要好一些,但是那除了陸檀每個陸家人都幾乎一模一樣的吊梢眼還是讓她顯得整個人很刁鑽不好惹。
此時這一張刁鑽的面孔卻努力地擠出了一副慈母樣,更顯得古怪極了,她甚至還掐了一把夾子音:“檀兒,你什麼時候回的京城,怎麼不回家?你的房間母親一直派人打掃,回來就能住!”
陸檀開始在心裡合計,說些什麼能狠狠給她這虛偽的面孔揭開。
見陸檀不回話,陸曼霜更加不屑,她印象裡自己這個漂亮的大兒子一直窩囊廢物得很,學識不好,靈根沒有,性格還差,八槓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但她表面還是那副慈母面孔:“你一個未婚男兒,總在這青樓待著也不像話,你爹就……”
她編排陳臨風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聽謝如雲在一旁輕輕咳嗽了兩聲。
陸曼霜一下子想起眼前這個女人與她那前一位郎君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這一頂似綠非綠的帽子在她頭上扣了幾年,也被人笑話了許久,所以她才迫不及待的將陳臨風送到村子裡,彷彿自己看不見陳臨風,那如影隨形的綠帽就能離開她。
但現在她卻不得不又自己親手將帽子帶上,因為她需要謝家的財力來助她成事。
所以她立刻改了口:“你爹他現在怎麼樣?還好吧?”
陸檀:“我爹死了。”
然後他死死盯著陸曼霜的表情看,他要知道陳臨風的死,到底有沒有陸曼霜的參與。
陸曼霜的表情在一瞬間不停變換,有難以置信的震驚,狐疑,還有對陸檀的審視,似乎在想著小子是不是在誆她,但看到陸檀一本正經的臉和謝如雲也有些悲痛的表情時,她明白過來,陳臨風是真的已經去世了。
“……什麼時候的事?”她的嗓音一下子有些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