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近日可用過些什麼?”
宋知眼瞧著趙以宸去上了朝,獨留下了秦內侍。
“用還是用的那些,只不過最近不知怎地,突然喜食了炙羊肉。”
衣服飾品都是用慣了的那些,趙以宸是個極其念舊之人,所用的東西都是跟在他身邊很久的,連內袍都用的是未登基之前的。
“所以他們就只能在吃食上動手。”宋知蹙著眉頭,思索著。
“貴妃娘娘可是發現了不妥之處?”秦內侍日久地跟在趙以宸身邊,怎麼會不知道他的變化,只是一直都抓不到重點。
“陛下是什麼時候開始吃炙羊肉的。”
“就是貴妃娘娘被禁足在漪瀾殿的時候,秋家姑娘為了討好陛下送去的。”
“知道了,多謝秦內侍。”
宋知留了個心眼,只不過她沒想到秋雨桐能幹出這樣的事情。
這是宋知第一次踏入華清殿,外裡平平無奇,內裡卻富麗堂皇。
上次趁著黑夜,來不及細看這些,如今看來,倒和秋雨桐本身的性子挺符。
她穿著一身素衣,手裡還在漿洗著自己的衣裳。
宋知朝她遞去帕子,示意她擦擦額頭上的汙水。
秋雨桐怎會願意接宋知的帕子,看也沒看,手裡的活也沒有停下。
她見秋雨桐落魄了,還是這樣的傲氣,便蹲下身來,輕聲道:“我知道是你在炙羊肉裡面下了東西,我並不想要你性命,只要你拿出解藥,我便替你瞞著。”
秋雨桐抬眼看了看宋知遞帕子的手,忽然冷言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言念及此,宋知並不想要任何人的性命。
當初賀蘭灼將她送入宮來,也曾想借她的手取了秋雨桐的命,她拒絕了。
宋知要比所有人都落魄,卻也比所有人都清醒。
在她心裡深刻地認知到,宮裡雖是最華麗的地方,也更是最使人禁錮的地方。
入了宮裡的女人,沒有一個不是在此孤獨終老一輩子的,而她只想為自己活著。
“我從來就沒想要你的性命。”宋知站起身,在她們兩個人當中,從來就沒有贏家,都是輸家。
秋雨桐抖了抖手上的水,隨意在身上擦淨道:“你沒有想過,卻這樣做了。”而後她又深吸一口氣,“入了宮的女人,不為自己爭一爭,都是死。你長著這樣一長臉,一入宮就有了所有的榮寵,你整日承歡與趙以宸的身下時,有沒有想過這本來都應該是黎思的,而你,只是個替身。”
“我根本就沒想過要和你爭什麼,我也不想有他的寵愛。”宋知平靜地看著秋雨桐,入宮這些日子,她看到了太多死在金臺之下的無辜性命。
宋知不想做這權利下的亡魂,更不想整日都活在別人的模子裡。
“可他偏偏就只給了你,沒有寵愛的女人,在家族裡就是一枚棄子,隨時會被人放棄,如果我不能活,那我也要你們同我一起死!”秋雨桐的雙目嗔紅,隱約還泛有一些淚光。
她自懂事起,就是被當作工具培養,她的夫婿,只能是王侯將相,凡夫俗子都入不了秋府的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