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以宸平生最討厭別人威脅,白朮帶著氣若游絲的林序秋,站在他辛苦打下來的江山上,他心裡頓時湧起一陣噁心感。
趙以宸側顏示意弓箭手準備,務必一舉擊中白朮的要害。
白朮眼睛厲害得很,一眼便注意到了趙以宸身後的弓箭手:“趙以宸,若我被箭刺穿,那林司諫也活不了命了哈哈哈。”
說著,還不忘將手中的匕首往林序秋脖子上靠得更近了些。
君王不會被一個臣子的性命左右,然趙以宸會。
他有著歷代君王沒有的東西,人性。
林序秋自先帝起就為錦州的官員,一步一步靠著自己的膽識和聰慧坐上了如今的位置,甚至看著趙以宸長大。
在趙以宸心中,林序秋不只是臣子,更像是長輩。
而正是趙以宸心裡的這抹人性,成為了他最容易被拿捏住的軟肋。
先帝曾在趙以泰與趙以宸當中來回斟酌,這兩個孩子均為人中龍鳳,直到太后出手,在先帝還不曾最終定下結論之前,她就開始著手為趙以泰登基鋪路。
這一下便踩中先帝的禁忌,直接從根源上斷了趙以泰的機會。
唯剩下趙以宸,他年幼失去了母親,心裡總是帶著憐憫,而這是作為一個君王萬萬不能存有的感情。
先帝便找了很多優秀的習武之人,希望能在嚴苛的訓練中,消磨趙以宸心中的憐憫。
只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在日以繼業的嚴苛中,趙以宸沒有磨掉那一絲憐憫,反而學會了隱藏自己的情緒。
先帝百思不得其解,最終在黎思身上找到了原因。
趙以宸輕輕抬了抬手,示意弓箭兵往後退一些,雙手背於身後,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樣:“白侍郎,你想要的不過就是權利,何必要為難一個老臣?”
“若沒有他在這裡一力阻擋,你早就死在大漠裡了,如今這錦州都該是我的!”白朮的心理逐漸扭曲,過度的想要權利而終不得,困住了他一生。
甚至可以說,白朮這一生都在追逐權利,為了達到目的,他可以不惜一切手段。
趙以宸心裡一怔,光顧著在漠北打仗,全然忘記了顧著後方的錦州,也所幸自己沒有所託非人。
“陛下,無須管老臣,老臣已經暮年,死不足惜啊陛下!”林序秋見趙以宸遲遲不肯動手,唯恐是因為自己而誤了重要的時機。
“林序秋!你說什麼胡話呢!”徐行之心裡焦急,已經完全手足無措。
區區一個白朮,不足以能讓趙以宸退了又退,這畢竟還是在他自小長大的地方,他對於錦州宮的瞭解,遠比白朮所知道的更多。
趙以宸小聲地在徐行之耳邊交代一番,徐行之點了點頭,便立即往督察院方向走去。
此時,宋知的車駕也入了錦州。
趙以宸與徐行之的腳程要比她們快些,也為了更快掌握錦州城內的動向。
“陛下!”宋知從車駕中飛奔而出,立即跑到了趙以宸身邊。
白朮定睛一看,宋知穿著一身素白色紗裙,頭上用一朵紅色的絹花簡單點綴著,面色也要比之前看起來紅潤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