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來得並不算晚,正巧遇上了一同來請安的朝瑰與秋雨桐。
因秋雨桐位分比宋知低,她勉強地向宋知行了一個不太規範的禮。
這些宋知都不願計較,她本就不在乎這些虛禮。
她只想求得朝瑰的原諒,這一切都不是她的本意。
“朝瑰,能借一步聊聊嗎?”宋知語氣有些求饒,也有些示好的意味在。
秋雨桐不論在哪似乎都是多餘的,朝瑰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她,她便乖乖地先入了鳳鸞殿。
“我與你還有什麼好說得,一切還說的不夠明白嗎?”朝瑰有些不耐煩,言語裡都藏著刀槍。
“朝瑰,我們之間一定要鬧到這樣的地步嗎?蘇公子入宮真的不是我本意。”宋知是真心將朝瑰視作妹妹的,不願兩人走到魚死網破的地步。
“你閉嘴!你怎麼有臉面提起蘇哥哥,他那麼高貴,你不過就是一個大漠人的走狗,靠著那些噁心人的手段魅惑了我皇兄,你以為坐上貴妃的位置我就會看得起你了?做夢!我根本就沒將你放在眼裡過。”
話音剛落下,朝瑰瀟灑地扭頭離去,空留下宋知呆站在原地。
“娘娘,其實我覺得你都沒必要再去觸公主這個黴頭,她本來就和我們不是一類人。”青玥饞起宋知的胳膊,對宋知輕聲安慰。
“是啊,我們與這裡,本來就格格不入。”聽了青玥的話,宋知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挽留什麼。
是朝瑰身上對未來的希望,是她身上對愛人的敢於付出,是敢於和不平凡的世俗搏鬥的勇氣。
這些她都沒有,她只知道一味的順從卑微。
也是,畢竟人越是缺失什麼就越渴望得到什麼,甚至還會達到一種瘋狂的地步。
宋知進入鳳鸞殿時,太后已經洗漱起身了,朝瑰與秋雨桐各站在她的一側,宋知雙膝跪在三人面前。
“哀家近日替先帝祈福,倒體會出一些別的,而哀家年紀大了,這些經文,就由你替哀家寫了吧。”太后遣人將一沓厚厚的經文遞到宋知面前。
宋知輕掃了一遍,又看見秋雨桐得意的樣貌。
大概,秋雨桐不知道她識字吧。
畢竟在那些人心裡,宋知一直都是提不上臺面的舞女,怎麼既識得字又會寫字呢?
在藏書樓裡的那段時間,是宋知畢生難忘的記憶。
那羊皮質的鞭子,半人高的宣紙,造就了她如今寫下的一筆好字。
她按照記憶中趙以宸的模樣,撩起衣袍,從筆架上挑了一支稱手的狼毫,端正地坐在案前抄起了經文。
之前也被罰過抄寫經文,只不過是依葫蘆畫瓢,就像趙以宸說得那樣,只有字形沒有字骨。
如今臨摹了些趙以宸的字,不光連字,就連談吐氣質都有了些趙以宸的影子。
沒出一個時辰,宋知就將抄好的經文恭恭敬敬地遞給太后身邊的內侍。
那內侍見到字,竟不敢接過手。
“太后,奴惶恐,奴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