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諫官們最近幾個月都留在了諫院,同中原皇帝就戰後如何處理邊境事宜鬧騰上這些天。左諫議大夫與李鼏提前打了照應,還書信賠禮不是。於是這偌大的府邸就留下來些鶯鶯燕燕、千金貴子。
我嫌一直待在這無聊至極,就準備到外頭溜街,沒想到一個丫鬟模樣的人居然這麼對我說:“左諫議大人的府邸,豈是你一個軍妓可以隨隨便便出入的?老實安分點,大人和將軍本來就寬了心讓你們住在這兒,你就給我懂點分寸。哼,穿得這麼花枝招展的,想出去勾引誰呢。”
那穿青衣的丫鬟白了我一眼,我感覺到一股熊熊怒火壓在心頭。絕對不能發飆,絕對不能動手,我現在是寄人籬下的身份,已經不是之前那個可以任性的臧胡王女了。
等那丫鬟走了之後,我氣得直跺腳,叉著腰罵道:“軍妓又怎樣!你一個丫鬟也比我好不到哪裡去!”
我決定翻牆!
幸好我們住的這一處偏院周圍的牆不算很高,我從屋裡搬來了一條椅子,先爬上樹,再借著樹枝跳下去,至於會不會骨折就是後面的事了。
我緊緊地抱著樹的枝幹,那棵大樹先是晃了幾下,然後便有一群落葉紛紛掉在我的身上。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夠到了牆頂,雙臂撐著再慢慢滑下去。
“撲通”一聲竟然不小心掉了下去,然而並沒有我感覺的那麼疼,好像是壓在了一個什麼軟綿綿的東西上,我摸了摸下面。
“喂!你流氓啊你!趕緊起來,痛死我了!”
我驚得跳了起來,那人一身茶褐色衣衫,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服,儼然與我一般大小的少年模樣。面目白皙,容顏清雋,金輝穿過樹枝灑在他的身上,勾勒出頎長的身軀。
中原男子都是如此俊秀的嗎?
“你是何人?”
“你是什麼人?”
我們同時說了出來。
這時,剛剛那個丫鬟端著一籃子應該是待洗的衣物走了過來:“呦,這不是金吾將軍營下的軍妓麼,”她又對著少年躬身行禮,“奴婢見過李將軍。”
又是一個李將軍?對了,李鼏之前說過他在家中排行老二,眼前這人定然是他弟弟李鼒。
少年皺了皺眉,道:“關你什麼事兒,趕緊把這臭東西拿開!”
丫鬟似乎並沒有想到少年會這麼攆走他,悻悻然道:“奴婢該死,奴婢這就走。”走時還不忘白我一眼,我也不服輸地瞪了回去。這死丫頭上輩子一定是白眼狼!
我想著也沒我什麼事兒了就準備趕緊找到出口離開,少年卻跟過來擋住了我的去路:“這麼著急要去哪兒,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你可真是軍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雙手叉了起來。
少年撓了撓頭道:“我總覺得好似在哪兒見過你......”
“見過我又如何?沒見過我又如何?”我繼續說。
“你這女子真是有趣,你叫什麼名字?”我見他一臉純真無害的樣子,真是感慨這樣小小年紀的人都能當得了橫刀立馬、南征北戰的將軍,果然李家軍不是徒有虛名的。
“我叫星月。”
“星垂平野闊,月湧大江流。嗯,是個好名字!”他自顧自地說著,“我叫李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