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想不明白,為什麼這個傢伙在哪種心態下都是那麼令人討厭,自己當初腦子為什麼要發抽帶著他一起出發?
突然,一直保持著輕微抖動的車廂停住了,在沒有了草蜥蜴腳掌和地面沉重的拍打,混亂的腳步聲開始出現,很明顯是這些負責運送“貨物”的車子到達了目的地,瑪麗也不管萊克的意見,直接用小刀刺破他的手指,把鮮血滴在這與他頗為相似的玩偶頭上後,也不管這儀式是否已經生效,就直接將東西塞入他的手中。
“別出聲了!”
瑪麗以極快的速度重複著剛剛對萊克做出的操作,一氣呵成,甚至連她啥時候開口的,萊克都沒有注意到,就只覺得耳邊閃過一句細如蚊蠅的提醒。
“咚,咚,咚,咚。”
重物敲擊木板的聲音從車廂外部響起,嚇得萊克四下環顧,想要找到一處能夠隱藏住他與瑪麗的地方,然後來自精靈的目光就向他射來,被這嚴肅的視線盯住的少年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彷彿是面對兇猛野獸的本能讓他鎮定下來,不敢輕舉妄動。
“吱啦”
釘在木板之間的阻礙被拔出,明亮的光線從外部湧入封閉許久的空間裡,塵埃隨風而起,在此時此刻格外顯眼。
萊克不停地催促身體,想要在這危急存亡的時候趕緊行動起來,可沒想到越是著急,它就越是僵硬,眼看站在扯下的人已經開始行動,背光的高大身影已經爬上半個身子。
溫暖,細膩的肌膚忽然包裹住了少年的手背,是他從未有過的感覺,萊克不知道這是第一次被貌美女性握住的喜悅激動,還是在面對那個五大三粗,腰間別著兩把斧頭的男人的擔心憂慮。
瑪麗女士究竟想要做什麼!
但這和現在的他沒有多少關係,伴隨著男人的步步逼近,位於車廂最裡頭的陰暗場所也要被踏入,萊克的心跳止不住狂奔。
那男人會看到自己嗎?
萊克在心中思索,經過片刻的喘息過後,理智漸漸重新佔據了腦海的控制權,讓他對於瑪麗的行為也有了一些自己的想法,手中那個開始融化進血肉裡的泥塑玩偶恐怕是巫師的手段。
不論是可以消除氣息還是能夠直接隱身,都應該是她所依仗的方向,就是不清楚這效果能夠有多強,會不會在被靠近的時候失效。
男人走到了萊克面前,穿著普通勞工服的他身上充滿了汗臭,濃郁的鬍鬚雜亂無比,一副許久未曾打理的模樣。
“該死!怎麼會是你!”
他瞪大了眼睛,盯著萊克所處在的地方低喝道,似乎對於看到的事物很驚奇,由於靠得距離比較近,少年甚至能夠發現那潛藏在眼底的震驚。
萊克兩股顫顫,幾欲先走,他不是害怕自己打不過這個看起來一點天賦都沒有的普通人,而是在意如果現在被發現了,他們應該如何離開這絕對是核心地帶的區域。
所幸男人看到的並非萊克,話音剛落,他就邁著矯健的步伐朝著少年身後走去,那繞過萊克的走位就好像此處是有什麼無法撼動的物體阻攔他一樣。
心中空懸的擔憂被放下,確認過道具已經生效的瑪麗這才開始了下一步的計劃,死死拽住萊克的手掌將他一步一步地往外拖去。
這倒不是說萊克已經完全喪失行動能力了,只是瑪麗剛才在釋放威嚇的時候可能用勁過大,導致了意識恢復肉體卻沒有緩過來的尷尬場景。
停放蜥蜴車的地方很大,在各處擺放的巨大元素充能燈將這片區域照得格外明亮,比之前關押萊克他們的囚牢要大上不少,就更別提他們與巫師進行決戰的石林洞穴,和現在這個地方一比,那地方就和家養小狗試圖叫囂一頭兇猛異獸一樣愚蠢。
此處應該是被廢棄的礦洞,衰敗的氣息在目光所及的每一處散發著,破舊的軌道,裸露出來的礦石,還有一些頗具年代感的採礦裝置,這些殘留下來的東西也不知道是血緣組織有意放任還是無力清理。